许大茂也是吃了年轻气盛，缺乏实际工作经验的亏。
他看见他爹许富贵以前不论是在轧钢厂，还是在乡下和别人打起交道的时候，都表现得一副游刃有余，跟谁都能聊上几句，交游很广阔的样子。
许大茂就以为他接手许富贵的工作以后，也能受到跟许富贵一样的待遇。
但他哪里明白，许富贵已经调离了轧钢厂这个大集体，虽然说不上人走茶凉，但他的那些关系和交情就不可能一点儿不打折扣地全过渡到许大茂身上来。
虽然这会儿宣传科长的话已经让许大茂明白，他今天的遭遇八成都是来自于李恶来对他的报复，但许大茂多少还带了点天真，试图跟怂恿科长给他出头。
“科长，既然知道是李恶来这小子在犯坏，那咱们可不能就让他这么欺负咱们宣传科啊，今天他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故意刁难我，申请个防身的家伙都故意卡我这么长时间。”
“那谁知道以后，他还会干出什么事儿来，要是他一直针对咱们，难不成咱宣传科就要一直吃他一个小小治安队副队长的闷亏？”
许大茂多少还是继承了他爹的一些狡猾和手段，这会儿一张嘴就把事情上升到宣传科跟治安队，可他这手段在一个能当上宣传科科长的人面前，实在是太过稚嫩，甚至都算不上班门弄斧。
科长似笑非笑地盯着许大茂：“许大茂，你自己做事不讲究得罪了人，这会儿一张嘴就想给我上升到整个宣传科，你当我傻是吗？”
许大茂一愣，随即就涨红了脸，明白他那点手段在科长面前都是白费心思，赶紧慌张地解释起来：“科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科长摆摆手：“我不想听你解释，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我给你一个机会，这事儿你自己想办法摆平，你也别想着拿下乡放映任务跟我讨价还价，你该不会以为这么大个四九城，我连个会放电影的人都找不出来吧？”
宣传科长早就洞悉了许大茂的想法，脸上带着一丝揶揄：“反正你要么想办法找那个李恶来澄清误会，打好关系，要么你以后就背着长枪下乡，实在不行你也可以不带家伙嘛，到时候真出了事，我给你报个因公殉职，说不定还追认个烈士呢。”
许大茂听得直撇嘴，心说我还有大好前途呢，这八大员之一的工作就不说了，还有一个娄家的千金大小姐和她身后的财富等着我接手，真要是因公殉职，别说追认一个烈士，追认全家烈士那也划不来啊。
想到这里，许大茂伸手从兜里掏出那包烟来递给科长，反正今天丢人现眼也不是头一次了，他干脆放下身段，朝着宣传科长点头哈腰，一副狗腿模样，满脸的哀求神色。
“科长你别生气，我这不是刚开始工作，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懂么，您经得多见得广，又是我的顶头上司，我这不全都得指着你给我指点迷津呢嘛。”
“科长，看我爹面子上，您给我出出主意，指点一下现在我到底该怎么办，我对科长你感激不尽，必有厚报，以后在宣传科肯定唯你马首是瞻，一切都听科长的吩咐。”
宣传科长伸手将烟扔了回来：“你是我们宣传科自己人，我跟你爹关系也不错，咱们之间用不着来这套。”
“至于今天这事儿很好办，你在治安科里该受的罪也已经受了，至于武器管理处，人家也没有完全卡死你，这不也给了你一支长枪吗，只不过你不要而已。”
“实际上你这一次要是拿了长枪，然后回来跟我说一声，我以咱们科的名义出面帮你说一句这玩意儿不好用，人家八成下一次就给你换短枪了，毕竟他们也没必要为一个副队长，长年累月的跟你作对。”
宣传科长笑着看向许大茂：“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该跟人家顶牛，我估计这会儿你的名字在人家管理处已经挂上号了，往后不管你找谁申请，管理处那帮人都得刁难你。”
他看着许大茂皱起的眉头，宽慰道：“不过也不用担心，你现在只需要做两件事。”
“一是去找那个副队长李恶来，跟人家赔礼道歉，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二是去找管理处的办公室主任老敬，请人家吃个饭赔个罪，只要老敬满意，明儿个你再去申请，八成就能拿到短家伙。”
许大茂闻听此言，终于长舒一口气：“多谢科长指点迷津。”
他这会儿倒是聪明，眼珠一转，立刻向科长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科长，你看我也不认识这个敬主任，刚才又得罪了他们管理处，就这么贸然邀请人家，人家也不一定乐意给我这个面子。”
“科长你是咱们宣传科的头，一事不烦二主，能不能请你帮忙约一下这位敬主任，晚上我请客，劳烦您帮忙做个中人，帮我美言几句，说和说和。”
宣传科长意外地盯着许大茂看了两眼，随即乐了出来：“说你小子聪明吧，你这一上班就能捅这么多篓子出来，说你傻吧，这会儿办起事来倒有了两分你爹许富贵的模样。”
许大茂心中一乐，知道科长这么说话，那自然就是愿意帮他这个忙了，感忙冲着宣传科长点头哈腰，一脸谄媚：“嗨，这不是因为有科长你的点拨吗，要不然我还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呢，科长，我可全指着你了。”
宣传科长点点头：“行，那我就看在你爹的面子上帮你这个忙。”
他当场拿起电话，拨通了武器管理处办公室的电话：“喂，我宣传科，找你们敬主任，老敬啊，对是我，你这耳朵可够灵的，晚上没事儿吧？待会儿下班了一起喝两杯啊？”
“没，我能有什么事儿啊，就是咱们好久没有聚了，喝两杯聊聊天，唉，唉好，地方你定，那待会儿下班见。”
宣传科长放下电话看向许大茂：“待会儿下班你跟我一起走，咱们去见老敬。”
许大茂明白，自己这一趟主要就是去付钱以及赔礼道歉，连连点头：“谢谢科长，那什么，我请一小会儿假，先去准备一下？”
科长知道许大茂要去干什么，点点头：“去吧，下班前要回来啊。”
许大茂离开科长办公室，骑着自行车一溜烟地就出了轧钢厂，没有回四合院，而是直接去了他父母分的新房子。
许大茂他妈正在做家务呢，看见他来了还挺稀奇：“大茂今天没上班，怎么这会儿跑过来了？”
许大茂没有多话，往他妈面前一站，昂着头伸出手：“妈，给我拿点钱。”
许大茂母亲瞪大了眼睛：“什么就给你拿点钱？你要钱干嘛？”
许大茂昂着头：“你就别问了，我有正事儿。”
他妈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你能干什么正事儿？”
许大茂一愣，随即气急败坏地跺起了脚：“我怎么就不干正事了，我这是晚上要请咱们宣传科科长跟另外一个办公室主任吃饭，手头多备点儿钱总没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