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王主任的疑问,易中海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在有聋老太太给他的手帕,易中海从兜里掏出手帕递给王主任。
“主任,事情比较紧急,麻烦你跟我去一趟四合院好吗?具体问题,一边走我一边跟你解释。”
王主任看着接过手帕,抖开盯着上边的图案看了两眼,然后就揣进了兜里看向了易中海:“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个衣服。”
说完,王主任转身进屋,过了一会儿,换上一身干部装,推着自行车走了出来:“来吧,易师傅,我带你一起去院子里。”易中海也不推辞,坐上了王主任的后座。
与此同时,四合院里,刚刚下班的李恶来推着自行车一进四合院,就敏锐地察觉到院子里的气氛十分异样。
从他踏进四合院大门到回到中院家门前,这短短一段路上,总能看见有邻居们在角落里,走廊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空气中都好像弥漫着怪异的气氛。
等李恶来进屋架好自行车,刚拎起暖水瓶给自己兑了点温水,准备洗个脸,收拾一下的时候,柳颂仪就神秘兮兮地快步冲进了屋里,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冲着李恶来挑了挑眉。
“唉,你听说了吗?”
李恶来疑惑地看着她:“听说什么?”
柳颂仪看了看他的样子:“你这是刚回来?今天怎么这么晚?”
李恶来叹了口气:“别提了,本来都已经下班了,但有工人在厂门口因为口角起了摩擦,然后打了起来,正好让我遇上,临时为这事儿加了个班,所以刚进门。”
柳颂仪恍然地耸耸肩:“怪不得你还不知道呢?你听我跟你说……”
她往顺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一边看着李恶来洗脸,一边绘声绘色地将院子里现在经过多个版本更迭,易中海那香艳离奇的桃色谣言给讲了出来。
李恶来听到后边,一脸的不可置信:“这都是从哪儿传出来的,怎么以前从来没听人说过呢?”
柳颂仪摇头:“我也不知道,我还是回来后碰见几个婶子在倒座房拐角那里聊天,从她们那里听见的,好像是今天才传出来的吧。”
李恶来压根就想象不到,这一切的起源会是今天早上他那随口几句调侃,但经过院子里各位大婶子们齐心协力的加工,如今流传的版本早已面目全非,与他早上那几句调侃判若云泥。
就在李恶来疑惑的时候,大门外有人影闪过,伸手敲了敲门,柳颂仪跟李恶来扭头看过去,是阎解成,他冲两人露出一个讨好的微笑,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外开口。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爸让我来通知一声,一大爷要求今晚八点半召开全院大会,他有事情要说,希望每家每户尽可能至少去一个人。”
柳颂仪撇着嘴,满脸的不乐意:“不刚开过会吗,怎么又开,也不嫌烦,再说这外边的流言都传成什么样了,一大爷还琢磨着开会呢,一天天的没个正事儿。”
李恶来倒是多少能猜出易中海急着开这个全院大会的缘由,对阎解成笑了笑:“行,知道了,到时间我们会去的。”
阎解成赶紧点点头:“唉,好嘞。”然后转身快步离开。
李恶来看着阎解成往对面贾家走过去,转身往厨房走:“我估摸着今晚这大会就跟你刚才说的那流言有关,这年头,流言蜚语也能逼死人。”
“特别是易中海这种,平时就靠着一副道貌岸然的老好人形象东搞西搞的老家伙,被这么一通谣言砸在身上,肯定不好受,老话不是说了吗,舌头根子能压死人。”
李恶来说着都觉得好笑:“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恨易中海,自古以来这色字头上一把刀,轻易沾不得,编排这个流言的人是要把易中海往死里整啊。”
“易中海要不赶紧想办法遏制谣言的传播,说不定以后出门都得被人指指点点,那可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柳颂仪这才想明白:“对噢,还真是这样。”
她看着李恶来去厨房揭炉子的风门,赶紧站了起来:“嗨,光顾着说易中海了,你加班到现在还没吃饭是吧,来,我帮你做饭吧。”说着她就径直进了厨房,轻车熟路地打开橱柜往外拿东西开始做晚饭。
有了柳颂仪帮忙,两人很快就做好了一顿简单的晚餐,李恶来正吃着呢,就听见有自行车轱辘的响动,正在烧水的柳颂仪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就瞪大了眼睛,缩回来看向李恶来,压低了嗓子开口。
“易中海回来了,还跟着街道办那个王主任呢。”
李恶来也探头看了出去,果然,易中海板着脸,正带着同样一脸严肃的王盛芳一起往后院走,他笑了笑:“看来易中海很重视这件事情啊,把他靠山的靠山都给叫了过来,今天晚上这全院大会说不定还挺有意思。”
柳颂仪的眼里也充满了好奇和期待,迫不及待地等着全院大会快点召开了。
好在这会儿时间其实也不早了,易中海去了后院后没过多久,就已经有邻居们三三两两的往前院走去,一边走还一边低声聊天,聊到精彩处,还会忍不住一起发出暧昧的笑声。
李恶来跟柳颂仪洗好锅碗,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一人拎着一个椅子,跟中院邻居们一起来到了前院,那张熟悉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茶缸,阎解放正在往茶缸里倒水。
可能是阎埠贵已经知道街道办主任要来的消息,今天这大会显然比以往郑重了不少,平时很少打开的那盏瓦数最大的灯泡也被点亮,照得前院比以往亮堂了许多。
三位大爷这会儿都还没出现,李恶来跟柳颂仪找了个位置放下椅子,并排坐好,抬头打量了一下周围。
这会儿邻居们来得都差不多了,不少人跟李恶来他们一样自带板凳,坐得比较靠近桌子,更多人站在后排,可能是因为都能猜出今天这大会的主旨,所有大部分住户都没带孩子过来。
因为三位大爷,特别是当事人易中海这会儿还没来,邻居们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畅所欲言,虽然都压低了嗓子,但内容肯定离不开和一大爷有关的那些事,不是就有充满幸灾乐祸的笑声响起。
伴随这这些笑声和低语,前院的空气中充满了沉闷,压抑,却又隐含刺激的骚动,仿佛海面之下澎湃的暗涌,窃窃私语声就像潮水一般在众人的身边冲刷,起伏。
李恶来正打量着人群呢,靠近穿堂那边的人群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有邻居的声音传了过来:“来了……”众人沉默了一下,接着人潮分开,一行数人从穿堂里走进前院,顺着众人分开的通道,径直走到了院子中间。
当头的就是易中海,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工装给换了,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衣服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头发也打理过,梳得整整齐齐,他板着脸,抿着嘴,嘴角紧绷,眼里闪烁着精光,目不斜视。
跟在易中海身后的就是四合院的‘老祖宗’聋老太太,拄着根磨得油亮的拐棍,穿着黑色的棉袄,满头银发,那双小眼睛眯缝着,一边慢步前行,一边扫视着院子里的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