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恶来疑惑地看向了柳颂仪，眉头微微一挑，眼里带着几分不解：“有人跟踪你？”
柳颂仪板着脸，一脸认真地看着李恶来，重重地点了点头：“嗯，今天下班后，我偶然发现有人一直跟在我后边，一路跟到我进了院子，还在对面供销社外边站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我看得很清楚，是两个陌生男人，只不过这俩人都戴着口罩和帽子，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具体长什么样我没能看清楚。”
李恶来一听这话，顿时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目光中透出一丝锐利：“确定？”
柳颂仪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确定，我看得真真的，那两个人跟了一路，绝对不是巧合。”
“我进院子前故意进供销社装作买东西耽误了一会儿，他俩就在外边一直等着，等我回院子后还站外边守了一会儿才走，不会错。”
李恶来深深地皱起了眉头，手指不自觉地敲了敲桌面，发出“咚咚”的轻响，他不怀疑柳颂仪，这个表姐也不是闲着没事儿拿这种事跟他开玩笑的性格。
既然她这么肯定，那应该不会出错。
李恶来看着柳颂仪，沉吟了一下开口问道：“你有什么想法？会不会是厂里边儿喜欢你的那些男工们，脸皮薄不好意思明说，所以用这种方式想要引起你的注意？”
柳颂仪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不清楚，但这两人给我的感觉不太像是什么正经人，样子鬼鬼祟祟的，眼睛一直往我身上瞟，不像是不好意思，要是厂里的男工，不会是这副做派。”
李恶来沉吟了半晌，然后一伸手从腰间掏出柄手枪，放在了桌子上，黑黢黢的手枪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这枪是李恶来当上队长以后，从厂保卫处特意申请下来的，这时候保卫干部配枪是挺常见的事情，只不过身处四九城，规矩比较多。
特别是下班以后随身配枪的话，还得注意保管，万一被家里调皮的小孩子拿去玩，或是保管不力遗失，对于申领人也是非常麻烦的一件事情。
所以厂里的保卫干部们一般都不爱随身配枪，像之前的刘师洪跟孟国强等队长，通常都是在执行任务前才会去枪械管理处申领，用完了赶紧交回去，生怕出岔子。
但李恶来孤家寡人一个，家里没老人也没孩子，更何况他还有一个“车厢空间”可以存放贵重物品，根本不用担心遗失问题。
除了不用担心出问题之外，李恶来随身配枪还有一层更深的考虑。
他知道，之前因为他的缘故，四九城的地下犯罪团伙遭受了一场大清洗，有许多人因此吃了枪子儿，说不定就有漏网之鱼会对他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虽然以他的能力，一般人基本上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但万一对方不讲武德动火器呢，这年月长短火器，甚至爆炸物都算不上特别难弄。
李恶来不得不做好完全的准备，哪怕他自信以他的速度和力量，赤手空拳也能打死对方，但能用枪的话，又何必费那个力气呢？君子善假于物嘛。
所以他就打了报告申请一直随身携带武器，虽然每天都要到枪械管理处做个简单的签到，但这对他来说也算不上什么麻烦。
事实也证明了李恶来的做法很有先见之明，这下就用到了。
虽然被跟踪的是柳颂仪，但李恶来心中已经琢磨了起来，柳颂仪一个逃荒来到四九城的孤女，平时在轧钢厂上班，从来不跟人争执，人际关系极好，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仇人。
以李恶来看，这些跟踪她的人，有极大的可能并不是冲着柳颂仪本人，而是冲着跟她有关的人而来。
正好柳颂仪的亲友实际上就两家，一边是李培兴一家，一边就是李恶来。
不是李恶来看不起李培兴，他们一家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工人家庭，应该不至于会跟什么人结仇。
再说了，就算李培兴家跟其他人结仇，招来报复，他们家上有老下有小，何必舍近求远跑来找柳颂仪？
反倒是他李恶来，不但跟满院住户基本上都算得上是“仇人”，而且身为轧钢厂治安队队长，主持处理了不少案子，说不定就有被他处理过的职工心生不满，意图报复。
更别提前段时间因他而起的四九城犯罪团伙大扫荡，李恶来更是作为典型上了报纸，出尽了风头。
如果有幸存下来的邪门歪道想要报复李恶来的话，找上柳颂仪也是件挺正常的事，毕竟柳颂仪跟的亲戚关系虽然没有大张旗鼓的宣扬，但四合院住户都了解，很容易打听得到。
李恶来一边琢磨着，一边看向柳颂仪，用手指了指桌子上的手枪：“会用吗？”
柳颂仪点点头，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自信：“会，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就跟同学玩儿过，厂里也组织过射击训练，我十发能中七发，不算差。”
李恶来满意地点点头，将手枪推到柳颂仪面前：“这是我从厂里申请下来的，你先拿去防身。”
“晚上睡觉的时候把门锁好，万一有陌生人想闯门，或有其他不怀好意的举动，不用废话，先给他两枪再说别的，一切以你自身安全为主，千万别手软。”
柳颂仪有点迟疑地看着灯光下黑黢黢的手枪，又抬头看了看李恶来，眼里闪过一丝担忧：“那你呢？枪给了我，你自己怎么办？”
李恶来微微一笑，伸手进腰后边一探，实际上是从车厢空间里拿出之前从曾亮那里缴获的手枪出来，在柳颂仪面前晃了晃，嘴角带着一丝自信的笑意。
“我还有呢，你不用担心，另外明天早上你先走，我悄悄跟在后边儿，看能不能逮到跟踪你的人，我倒要瞧瞧，到底是哪路神仙敢跑咱们面前来撒野。”
“行。”柳颂仪也很干脆，直接伸手拿起手枪摆弄了一下，检查过弹匣，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放好，动作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李恶来又吩咐了柳颂仪几句，主要都是让她注意安全，关键时刻不要心慈手软之类的话，就让她回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