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被冻醒了过来，闭着眼叹口气，有点烦躁地翻了个身，伸手拽着被子用力拉了拉，盖住脖子，阻挡不停往被窝里涌进的寒气。
八成是炉子又熄了，他一边琢磨着，身体一边左右滚动了几下，把多余的被子压到身体下面，试图用这种方式保持住被窝里不多的热气。
可没什么用，何雨柱露在外面的脸颊能明显感觉到，有一阵阵寒气在空旷的屋子里盘旋，发出微小但清晰的气流吹动的声音。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寒夜里却又显得那么烦人，让本来就因为寒冷而难以入睡的何雨柱越发地心烦意乱。
他闭着眼在床上翻了好几个身，但始终睡不着，最后终于用力一蹬被子坐了起来：“艹，睡个觉都不安生，这破炉子，明个就给它砸喽……”
大半夜的冻得睡不着，不得不爬起来重新生炉子，本就暴躁的何雨柱满腔怒气无处发泄，只能一边嘟嘟囔囔地抱怨，一边伸手摸到床边的棉袄披在身上。
穿好棉袄后，何雨柱才掀开被子转身坐到床边，双脚摸索着套进冷冰冰的棉鞋里，冰凉的感觉从脚底板传到脑子里，让何雨柱的精神稍微振作了一点。
他终于一咬牙站了起来，同时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向床边装着‘憋了气’的炉子。
就和他想的一样，炉子里黑漆漆的一点火光都没有，烟囱管也没有往日加热后的红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炉子已经熄了。
“啧……”何雨柱不满地吐了口气，弯下腰去拎起炉子上的烧水壶，准备掏掏炉膛重新生火，但下一刻，一股冷风吹过，何雨柱忽然一皱眉，不对。
虽然不知道这会儿到底是什么时间，但左右不过是半夜，他起床的时候没开灯，窗帘也是拉着的，为什么他能看得这么清楚？而且这风是哪儿来的？他可是在屋子里啊。
何雨柱猛地一扭头看向大门方向，果然，对开的双扇大门这会儿正静悄悄地敞开着，连门后面挡风的棉布帘子都被掀在了一旁。
屋外清冷的月光穿过大门照进了屋里，棉布门帘被寒夜里的冷风吹得微微晃动，何雨柱一脸讶异地看着门槛，心中惊疑不定。
他明明记得睡觉前可是亲手关好了门，还把门闩给插上了，这……难不成是进小偷了？
何雨柱想到这里，手上一紧，用力捏住了烧水壶的把手，将烧水壶提在了手上。
这年头一般人家烧水用的其实是一种薄铁皮打造的水汆儿，二三十公分高，下边封着底，顶端敞着口，口沿铆上一个提手。
水汆儿的大小跟煤炉子的炉膛差不多，正好可以放在炉子上，甚至直接插进煤球炉的炉眼里，烧水很快，用起来也顺手。
不过何雨柱家用的不是这种老物件，他用的是更新式一些的，圆滚滚，胖墩墩，长嘴有盖子，顶上有提手的烧水壶。
这种烧水壶更轻便，更好用，样式也好看，但有一点，这种新式烧水壶用料跟薄铁皮打造的水汆儿不一样，它是铝做的。
现在国家工业算不上发达，这种铝制烧水壶不但比水汆儿贵，还要票。
所以一般家里不富裕的，就用不要票的水汆儿，何雨柱前些年能挣钱，又没有秦淮如祸害，出手大方，早就换了铝水壶了。
这会儿还装着大概多半壶水，沉甸甸的烧水壶拎在手里，何雨柱心中安稳了不少，他本来就练过些摔跤把式，再加上现在‘武器’在手，也就不再害怕那不知道躲在哪里的小偷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顺手又从炉子旁捡起了夹煤球的火钩子在手里掂了掂，胆气更盛，眯缝着双眼朝屋子里的月光照耀不到的暗影里打量了起来。
低声开口：“出来……”
实际上何雨柱也不清楚小偷到底还在不在屋里，毕竟这门这么大敞着，说不定人家早就跑了。
至于家里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有多少损失，何雨柱反而不是很关心。
因为经过去年一年的折腾，实际上何家屋里现在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连何雨柱自己，兜里如今也掏不出超过一块的整票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何雨柱没有大喊大叫，嚷嚷着让院里人一起出来抓小偷的原因。
一来小偷可能已经离开，就算没走，何雨柱觉得他也有能力对付，用不着惊动院里这些跟他不对付的邻居们。
二来这要是把大家伙都喊起来，不管抓没抓住小偷，都有可能招来派出所，到时候公安一问何雨柱丢了点什么，何雨柱怎么说？
说他穷得兜里拢共就几毛钱，小偷子他家翻了一圈，都没能找到点值钱的玩意儿？
真要这样的话，那丢的可就是他何雨柱的脸了。
但同样，何雨柱也不敢掉以轻心，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平日里熟悉无比的屋子里，那些阴影之下，真有某种让他极为惊惧的东西存在。
何雨柱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冷冰冰，满含敌意的目光，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正紧紧地盯着他，让他浑身汗毛直竖，心头发毛。
这种奇特的感受让何雨柱甚至有点想要扔下手里的烧水壶和火钩子，扭头逃离。
但何雨柱用绝大的毅力抑制住了这种冲动，开玩笑，他可是四合院头号混不吝，这是他家，要是就这样自己把自己吓得落荒而逃，那也太丢脸了。
何雨柱暗暗吞下一口口水，双眼紧张地继续在阴影里搜寻：“快出来，不然小心我不客气了……”
下一瞬间，一个冷淡，沉稳，甚至带着点好奇的声音在何雨柱耳边响起：“哦？你准备怎么个不客气法？”
唰……何雨柱猛地一激灵，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立了起来，整个人跟触电一般往前一跳，手里的水壶也唰一声就冲着身后扔了过去。
‘砰’……何雨柱落地的同时，‘啪’一声闷响同时在身后响起。
何雨柱猛地一扭身，就看见一个身影从煤炉子后边的阴影里稳步走了出来，手上甚至还稳稳地举着他刚扔过去的烧水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