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恶来当然也感受到了这股恶意，直接一扭头看向了易中海。
易中海没想到一向不爱搭理人的李恶来会忽然对视，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可刚一移开视线，他又后悔了，心说不对啊，李恶来蛮横不讲理，行事乖张，欺压良善，不但把他害得这么惨，还打伤了何雨柱。
这一桩桩一件件干的都不是什么好事，该不安，该愧疚的是李恶来才对啊，他这么主动地避开视线，反倒是显得心虚了。
想到这里，易中海一咬牙，又抬起来头，板着脸重新看向李恶来，眼神里居然带着明显的责备和控诉。
李恶来乐了，冲着易中海一咧嘴：“易中海，听说你乖儿子何雨柱腿都被人打断了，你不赶紧去照顾，在这儿瞪着你爹看个没完是什么意思？”
李恶来这‘亲切’的问候一出来，中院满院子的邻居都惊了，整整齐齐地抬起头看向李恶来跟易中海俩人，满脸好奇，眼里闪烁着精光。
唯有易中海，脸色从铁青迅速转白，白又转红，他实在没想到，李恶来会如此粗俗，如此直白，不但拿何雨柱的事戳他心窝子，还羞辱他，小小年纪就要占他便宜当他爹。
易中海向来自认为心计过人，喜欢通过各种手段操控，摆布其他人，享受这种躲在背地里运筹帷幄的快感，讲究喜怒不形于色，觉得跟人做口舌之争没有必要，也拉低身份。
哪怕他现在都已经身败名裂，沦落到四合院最底层了，也还没完全放下这种架子。
他怎么也想不到，今天李恶来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直白粗俗地向他发难，猝不及防之下气得浑身直抖，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嘴，只能抬起手指着李恶来。
“李恶来，你……你……”
李恶来‘喝……呸……’地往地上啐了一口，不屑地一歪嘴角：“你什么你，你丫早上粑粑吃多了，嘴给你糊上了是吧，话都不会说了。”
“噗嗤……”李恶来话音刚落，周围邻居们就有人忍不住乐了出来，而且人还不少，易中海早就没了往日四合院一大爷的威风，大家也不在意他的脸面。
更何况现在出言调侃的还是四合院头号恶棍李恶来，有他带头，大家跟着一起欺负一下易中海，顺理成章，也算是出一口以前被易中海摆布时的怨气了。
被这么多以前一见他就要低头问好，在他面前永远唯唯诺诺不敢放肆的邻居们嘲笑，易中海心头那叫一个难受，涨红了脸看着李恶来。
“你粗俗，你恶心，你……你臭不要脸你……”
李恶来双手一摊：“我再不要脸也比不上你跟何雨柱啊，一个诬告，一个做假证，你是怎么跟公安说的来着？”
李恶来夹着嗓子，模仿起易中海的声音：“好像看见有个人晃过去了……”
说完后，他盯着易中海：“这话是你说的吧？虚伪，懦弱，还他妈没种，又想栽赃陷害做假证，又害怕担责，当婊子还想立牌坊是吧。”
“呸！”李恶来再次往易中海脚下啐了一口，盯着他的眼睛。
“我瞧不起你，还不如何雨柱呢，至少他还硬气些，一口咬定就是我打断了他的腿，就是要诬告我，比你这老家伙有骨气多了。”
没错，李恶来在所长那里看了接警那两位公安的记录，知道易中海在医院里说他为何雨柱作证，说他出门去救何雨柱的时候看见有人影经过，又不敢说死了，说什么人影在暗处没看清。
实际上李恶来心里清楚得很，他离开何家的时候，何雨柱还没开始叫救命呢，易中海更不可能看见他，所以他断定易中海就是既想咬死李恶来，又不敢担责，才会把证词说的这么模糊。
易中海被何雨柱揭开了心中的盘算，还在这么多人面前斥责，羞辱，心虚之余更觉得颜面无光。
但更让他震惊的是，李恶来居然连易中海对公安说了些什么话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看着对方戏谑的神情，他心中忐忑，还有些害怕。
毕竟以前都是易中海在街道办有背景，院里的刺头被他收拾了后想去告状，却被王盛芳发回来让易中海处理，这种遭遇往往会让那些刺头见识到背景的厉害。
而现在，联想到李恶来昨天中午被带走，下午就大摇大摆地回四合院的情形，易中海发现好像他的处境更像是以往那些被他收拾过的刺头。
不过跟以往不一样的是，以前易中海收拾这些刺头，无非是发动住户们集体排挤，让贾张氏这种泼妇去找茬，捣乱，严重的也不过让何雨柱上手打一顿，但出手还得有分寸，不能太重。
可李恶来呢，比易中海可嚣张，狠辣多了，这大庭广众的羞辱只能算小儿科，要知道他可是直接打断了何雨柱的腿。
一想到这里，易中海甚至顾不得再跟李恶来打嘴仗，反而心头有点发颤，隐隐为自己的腿担心了起来。
不过他又转念一想，没事，何雨柱倒霉就倒霉在他孤身一人，哪怕被人打断了腿，却又没有其他人能为他作证，这才让李恶来钻了空子。
可易中海家里还有一大妈呢，不存在无人作证的可能，李恶来应该不敢像对付何雨柱那样对付易家两口子。
至于其他时候，易中海绕着点李恶来走就行了，想必李恶来也没有胆子光天化日之下对出手。
不对，等等，易中海脑子里有灵光闪过，想起一件事来，这几天他老伴儿可就要留在医院里照顾何雨柱，易家晚上就他一个人住。
这……易中海忽然有点慌了起来，扭过头看向李恶来，神色间一片惶恐。
而他这种表现放在周围看热闹的邻居眼里，立刻就解读出了许多意义。
本来何雨柱昨天半夜被送进医院这事就让四合院的住户们好奇不已，昨天不少人都在互相打听，但当时事发突然，又是在半夜，哪怕被何雨柱的求救声吵醒那几个中院邻居，也不清楚具体情形。
虽说阎埠贵跟刘海中两位大爷跟着一起去了医院，但两人白天上班，下午回来后面对邻居们的打探，也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缄口不言。
不是因为他俩多有节操，要为何雨柱或是易中海保密，而是一方面何雨柱报了警，公安牵扯了进来，另一方面则是事涉李恶来这个凶星，两人害怕胡说八道惹恼了他，召来祸事。
所以一直到现在，四合院其他邻居们都还处在一个知道何雨柱出了事，甚至知道是他的腿受伤，但具体怎么受的伤，意外还是被人打之类的，并不清楚。
这让本来就好事的四合院住户们心里头，猫抓一般地痒痒，谁知道今天一早，居然从李恶来嘴里听到了消息。
敢情何雨柱腿被人打断了？听这意思，何雨柱还报公安了，说是李恶来干的？易中海还作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