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烟的眉头蹙了一下,佯装没有听见,继续假寐,没再理会。
陆择野不知道蒋嘉衡犯了什么病,突然给他发语音,他习惯性地点开。
没想到蒋嘉衡会说这样的话,更没想到外放的声音竟然这么大。
而且,他只是点了一条语音播放,奈何蒋嘉衡一连给他发了几条,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下一条语音自动播放。
【野哥,这是个好机会,你可要给这个甩了你的渣女一点教训!】
陆择野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手指慌乱地狂点。
终于停住,陆择野手心冒汗,不敢松气地悄悄地朝桑烟看过去。
桑烟睁着澄亮的眸子,歪着脑袋,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陆择野。
陆择野嘴角一抽,稳下慌乱的情绪,试探地问道:“你都听见了?”
桑烟勾唇轻笑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道:“嗯,听见了,我是渣女。”
陆择野:“……”
陆择野在剧组拍了三个月,桑烟也陪了他三月有余,杀青宴结束之后,桑烟让人定了机票,当天下午三点,飞机落地北城。
桑烟因还要去公司,不跟陆择野同车,分开时,桑烟对陆择野说道:“前段时间辛苦了,给你放个假,好好休息。”
陆择野应了声,抬头问道:“休息多久?”
桑烟脸色微微僵硬了一下,又假意地勾起带笑的唇角,说了模棱两可的话,道:“不会太久,听公司安排吧。”
陆择野只觉得桑烟有些奇怪,但又想不到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看见桑烟带笑的面容,也没有再多想,乖乖跟着陈左上了车。
终于送走陆择野,桑烟暗暗吐了一口浊气,不过一瞬,又恢复平日里冷淡的神色,转头上车。
办公室里,温知南知道桑烟今天下午回来,早就让助理备下她最喜欢喝的龙井茶等着了。
桑烟假意敲了一下门,直接开门进去。
温知南坐在办公桌前,落日的余晖倾泻在她身上,温婉又安静。
她放下手中的笔,抬眸打量了一眼桑烟,打趣道:“嗯,是瘦了些。”
桑烟嗔她一眼,脱力地依靠在沙发上,淡淡的嗓音说道:“终于结束了,我一天都不想呆了。”
温知南见桑烟蹙眉愁苦的表情,闷笑了两声,问道:“不至于吧。”
桑烟向来清淡的眸子,也不由地染上几分长久挤压的烦恼与后怕。
开始的那段时间还好,陆择野也不过是背不过台词,非要缠着让她念给他听,再就是让她叫他起床,给他泡杯咖啡,这些倒也没什么。
后来那一个月,他越发得肆意妄为,嚷嚷着说酒店的饭菜吃厌了,她说给他请米其林大厨,他还是不应,眼珠子一转指使她给他做菜。
桑烟虽说从小父母离异,却不管在薛家还是桑家都是娇宠着长大,虽不至于五谷不分,但做菜她一次都没有尝试过。
陆择野就是七岁八岁猫狗都嫌弃的小孩子,一旦不顺他的心意,他就变着法来折腾人。
陆择野完全不知好歹,一次又一次地试探她的耐性。
但她却偏偏忍着不能动怒,安慰自己熬过去就好,不跟他一般见识。
被他摆摆狠了,桑烟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里都觉得恍惚。
现在的陆择野跟之前鲜活朝气那个人可是天壤之别。
时间过去太久,桑烟甚至都有些忘记陆择野之前的样子,反倒是看见他现在一个劲地作死,心中悔恨不已。
她当初怎么就傻了眼,跟一个不知好歹的小屁孩在一起了呢。
温知南虽说有几分同情桑烟,但也还是憋着笑,在她看来,陆择野就是没吃到糖的孩子,肆意妄为地搞事情,只不过是为了博取关注。
至于博取谁的关注,自然也不言而喻了。
温知南挑了下眉,安慰桑烟道:“制作权也已经拿下,以后你也就不用那么辛苦地顺着他了。”
桑烟疲惫地揉捏着太阳穴,淡声笑了下,说道:“还好,他信守承诺。”
温知南见桑烟夸赞,挑了下眉眼,打趣地说道:“不过话说回来,陆庭礼也是一个不过错的人,你们两个试试也行。”
桑烟并不像小女孩一样被打趣后掩饰红脸,她则是很认真地解释道:“我们两个性格不太合适。”
温知南并不觉得,在她看来郎才女貌,要是没有跟陆择野这一茬,倒是极为的般配。
桑烟知道温知南心里想什么,说道:“我们两个性子都太淡薄,又都强势,性格不能互补,以后在一起互不相让,岂不是天天吵架。”
温知南笑了一下,“照你的意思来说,你还是跟陆择野最合适。”
桑烟眉头一蹙。
温知南又道:“他能闹腾也话多,配你这冷性子,刚刚好。”
桑烟微顿,蜷动了一下手指,随即神色微冷,用鼻子哼出几个字,“不过是幼稚罢了。”
陆择野在剧组呆了三个月,每天不是在背台词就是在拍戏,日夜颠倒。幸而桑烟一直在陪着他,对他格外地百依百顺,那三个月过得也并不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