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澈面不改色:“醒了?”他动作非常自然地关门、把钥匙放回原处,将书包放在客厅的沙发上,仿佛这裏是自己家。
他趁岑裏没醒,一大早回宿舍拿了笔电,又去大学城裏的超市挑新鲜的鱼和菜。
岑裏微睁大眼看他把蔬菜拿进厨房,又有条不紊把鱼包好装进冰箱冷冻,微睁圆眼问:“你做什么?”
周澈关好冰箱门,站起来,缓慢走过去,在距离他很近的地方停下,答非所问:“还难受吗?”
岑裏说:“没事了,昨晚谢谢。”
周澈没有说不用谢,漆黑的眼凝他好一会儿,忽然问:“为什么都打了叉?”
“什么?”
周澈垂目紧锁住他的眼晴,轻声重覆问题:“医生的建议,为什么都打了叉?”
岑裏皱起眉:“你——”
“我看到了,”周澈自己先承认了,并且认错态度诚恳,“不是故意看的,但是既然看到了我就把它看完了,所以还是要跟你道歉。”
“……”他太过理直气壮了,岑裏有点不知该生气还是该失笑。
周澈毫无愧色,註视着他,低声说:“第七项,也打了叉。”
岑裏一顿,第七项是【选择与某个固定的人类个体建立稳定的情感羁绊】,他印象很深,因为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人立刻就被他自己否定掉了。
周澈眼神深而蛊惑,声音很低地问:“愿意试试么?”
岑裏迎上他的视线,周澈上前半步,离他更近了些,目光温柔、诚恳中含着并不令人反感的强势,一字一句道:“岑裏,你的病竈是我,是我害你变成这样的。”
那些积重难返的心理创伤,是他留下来的,也只有他可以当岑裏的解药,打开根深蒂固的心结。
岑裏说:“不是你,不怪你。”
“好,不怪我,那可以试着再相信我一次。”周澈这个人,天生给人一种很可靠、值得信赖的感觉。
岑裏在他的黑色瞳孔裏清晰地看见自己,周澈的声音、语气和说辞,每一样都很具有蛊惑性:“让我陪着你。”
岑裏没有说话,他就又说:“我会陪着你,”语气很笃定,“无论发生什么事。”
岑裏眼睛眨了眨:“不用了吧。”
周澈垂下眉睫:“为什么。”
岑裏为难地看着他。
周澈便猜测:“是不是还在怪我假装0719——”
“没有。”岑裏马上说,“我也没有那么小气吧!”
“那是为什么?还是——”周澈突然蹙眉,“你根本不想留下来。”
“不是,”对于灵智开化了的生灵来说,回妖管局回炉重造相当于住院,还是精神病院,自由很少,看管很严。
岑裏严肃告知他:“你不了解这一项意味着什么,对于我们这个种类来说,这种羁绊相当于一个契约。”猫妖一旦交付感情和信任,就很难再甩掉,“如果到时候你想反悔——”
“我看是你不了解你自己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周澈打断他,目光赤裸而直接。
岑裏一怔:“什么?”
周澈凝视了他好一会儿,岑裏有些受不住那种自上而下的目光,周澈抬起手,岑裏的心一点点提起来。
对方只是抬了下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轻轻转开一点,检查他的伤口,然后说:“你自己想。”
“……”
周澈拿来医药箱,帮他把手臂和膝盖上的药换了。
岑裏垂着眼坐在沙发上,肢体有些僵硬,看起来不是很适应这样被人照顾,周澈擦药的动作没停,看了他一眼,一点也不像小时候那副撒泼打浑的横态。
周澈低头给他上药:“想不明白的话,可以先试试。”
不等岑裏拒绝,他又说:“你可以随时喊停,主动权永远在你手上,好不好?”
清明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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