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路低下头,仔细观察着手中之物。
黑翼鸟自从到了她手裏,整个身体都僵住了,连一点被握住的反抗都没有。路路从对方偏头过去的动作中,莫名察觉到了黑鸟非常人性化的尴尬。为此,路路皱了皱眉,为刚才自己想也不想的行动感到了一丝疑惑。
拎着黑翼鸟的翅膀,路路把对方重新放回桌上,随后就松开了手。
路路无视那只黑鸟还想蹭蹭她指尖的企图,冲瑞恩开口道:“说正事吧,反正你肯定知道我为什么会来找你,那么就少说废话了。”她向那一排骷髅面具扬了扬下巴,将克莱蒙特家红发金眼的标准配置亮了出来,脸上丝毫不见忐忑。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丽贝卡。”
路路一巴掌撑在圆桌上,略显阴狠的眼睛从在座十三人脸上扫过,“我那个父亲大人也罢,还是你们的谋划也好,我都没有兴趣。只要将人完完整整还给我,什么我都可以配合。”
路路相信丽贝卡的失踪绝对跟这些人有关,说不定人就在他们手裏。丽贝卡的身体如何她最清楚不过,稍微动弹两下就得虚弱半天的人,又怎么可能那么快收拾完东西走掉,这期间肯定有人在帮她。
不管是不是这群人,路路只要不想一个人找到天荒地老,向他们妥协也是迟早的事。
路路没註意到,当自己提到“父亲”这个词时,黑翼鸟蓦然绷紧的身子。但瑞恩心知这位跟主上肖恩的密切关系,自然容不得她将那些伤人心的话继续说下去,只好扯了扯嘴角,道:“路路小姐多心了,主上只是关心您,所以才......”
“派人监视我。”
路路扭过头去,她实在不想看到记忆中慈祥无比的老人,此刻露出的怪异笑容。她随手指住艾德温,后者则木着脸回望过来,“还有,他说不认识西德尼,那你们的主上肯定不叫这个名字吧。”
“我的父亲是西德尼,又不是他。”路路嘴边勾起一抹冷笑,她可是时刻牢记着丽贝卡的嘱咐,“所以说,他跟我有什么关系,又凭什么关心我?”
还没等路路继续开口,在她彻底毁掉这些肖恩属下三观之前,黑翼鸟精神却陡然一振。对方血红的眼珠子裏,在看向她时,充满了亮晶晶的色彩。
路路没註意到这只鸟的异常,此时她正抬眼看向瑞恩,等待着他的反驳或是妥协。
两者其实没什么差别,路路深知这些人没几个瞧得上自己,但她偏偏对他们还有那么点重要性。用一个无关紧要的承诺,换她一个乖乖听话不再折腾,其实还是笔不错的交易。
瑞恩默默看了眼试图保持着矜持,努力控制不去看路路的黑鸟,发现对方早已沈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他顿时小小的嘆了口气,有这位的存在,他根本不敢擅作主张。倒不是对方有多跋扈,而是一旦让视他如命的肖恩知晓,那个后果谁都承受不起。
“路路小姐,主上同样来自克莱蒙特家。”瑞恩见路路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心裏更加头痛,“身为您的血缘至亲,会关心您也是理所当然的。”
路路勾了勾嘴角,道:“哦,我在葛瑞镇待了十年,可是最近才知道有他的存在。拿块骨头就把我当条狗一样逗,这样吊着我去肯迪拉的作法,想必就是所谓的关心了。”
“那是有人故意对您隐瞒身世。”瑞恩无视她的后半句。
“你是说丽贝卡?”
路路扬了扬眉,给予随她的话而逐渐萎靡的黑鸟最后一击,“老实说,比起你口中的那位,她作为母亲真是太合格不过了。多亏有她,我在跟别人打架的时候,才最多就听见一句没爹的杂种,而不是更难听的话。请原谅乡下人的粗鲁,不过这是我的心裏话,你说是吗?”
瑞恩的脸色此刻巴不得也跟其他同僚一样,在面具底下可以随意扭曲。看着那位快垂到桌面上的鸟喙,他心裏打了个哆嗦,赶紧出言止住这个话题,“路路小姐的要求我一定尽快报给主上,您不妨先回去,等过两天让艾德温来告诉您结果。”
被点名的艾德温头也不抬,他玩弄着自己的十指,仿佛这是非常有趣的游戏。路路撇了撇嘴,对这个结果不置可否。
“艾德温,去送送路路小姐吧。”瑞恩松了口气,转头对上圆桌末尾的同僚。
艾德温放下手,十分无所谓的点了点头。但当他的视线绕过路路时,却又抿了抿唇,开口问道:“那只低阶亡灵怎么处理?”
“恩?”瑞恩眼中满是不解,同时路路也转过头来,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艾德温对这些註视感到十分烦躁,冷声道:“她收不回去。”
瑞恩立即领会了他的意思,冯这幅骷髅架子的模样,没有艾德温在的话,恐怕没两下就会被圣职者发现。他们目前还在暗处,自然不能让专属于亡灵法师的标志到处乱逛,以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瑞恩眼睛一瞇,直接提出跟艾德温之前一样的答案,“打烂,然后随便找地方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