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姜忻把三郎中毒服用丹药后的情况说出来，以作为将滢语留下来的借口，滢语便摇了摇头，“陛下，我不想再回去了。”
“为什么？”乔祭脸色霎时苍白下来，仿佛所有的血色都被抽离，双眸中闪烁着破碎的光芒，透露出浓浓的哀伤、痛苦和疑惑。
“陛下是羯人，我是汉人，我们之间的身份，永远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滢语嘴唇紧抿，声音轻柔却坚定。
“那又如何？”乔祭语气中带着震惊和不解，“以前，你是国公千金，而我只是个羯奴，那时我们都可以在一起，现在又怎么会不可以了呢？”
“所以那个时候，我可以抛下乔家的一切跟陛下走，”滢语眼中的痛苦再也止不住，“陛下可愿意为了我，抛下赵国吗？”
“语儿！我是赵国的王，我的身后，是千千万万的族人啊！”乔祭的眼中有茫然，有不舍，还有一丝不安，“我们不能一走了之啊！”
“不是我们，陛下不可以，但是我可以。”滢语肩膀微微颤动，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白皙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淡淡的青色，“我讨厌那个地方，我现在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倩儿在我面前挣扎着咽气的样子。那个地方，我不会回去了。”
“好，咱们不回去了！”乔祭轻轻地在她身边坐下，温柔又深情地看着她的眼睛，“咱们回去就把未央宫给拆了，你想住哪裏便住哪裏，好不好？”
“不好！”滢语轻轻地摇了摇头，丝绸般的黑发从肩膀上滑落，“我不仅不想再见那个地方，还不想再见那些人！”
“那便让她们都避着你！”
“她们走过的每条道，闻过的每朵花，看过的每道风景，我都不想再见！”
“那朕便再建一座行宫！”
滢语看着乔祭，眼神却空洞带着微微的失落，他每句话都回答的干脆利落，却始终说不出来她心中的答案。
“陛下，若我不想见到的人是你呢？”
“语儿……”
“陛下，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语儿！为什么……”
“你是个英雄样的人，可是我喜欢的，是只是我一个人的英雄的乔祭，而不是赵国这么多羯人的英雄，陛下。”
“语儿，我……”乔祭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与自责，“人生总是会有改变的，比如乔府，比如咱们，比如大干朝，适应了改变的人才能守护自己珍爱的。语儿，你只要知道，我对你的心是不变的，不就够了吗？”
“对啊，陛下，你已经变了啊，但是我爱的，只是那个每天能时刻看着我，陪着我，护着我的乔祭！而不是现在每天都在忙碌，每天都忙着打汉人的石韦！”
“语儿！”乔祭深吸了一口气，紧握拳头，“你是在怪我吗？你怪我带你去了上党是吗？还是只想着，把我留在你家裏，永远做一个乔家的奴才？！”
“你若真的只是我家的奴才便好了！”
“如今我才知道，原来你心裏一直瞧不起我！”
滢语眼泪不断滑落，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仿似承认了乔祭的话，又仿似被他的刻意曲解伤透了心。
乔祭到底做了段时间的王，见到滢语这个样子，果然拂袖而去。
“妈！”乔祭走了后，滢语才痛哭起来，“妈，我女儿没了，您都没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