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默默地观察着赖宣的表情。
岂料赖宣认真点头了。
他偏执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常人难以理解的疯狂。
或许几个月之前V会不理解，但是和林跃有了同样诉说的经历这一切不难理解了——
他们都不想让世界变得更糟糕了。
说真的她完全不相信在日本手段激进对其他公司进行大宗并购的公司新锐赖宣目的竟然是毁灭公司。
林跃说这些的时候还好，亲眼见到为了公司利益不惜让鹰犬在内部掀起多轮血色斗争的赖宣此时面不改色把公司毁灭计划和盘托出…
对于V而言无疑是一次精神冲击。
“所以V小姐，有些事情你不理解并非我的故意隐瞒，而是这不符合人性的利益。”
“钱，名声，地位，活的光鲜亮丽，人都是想要这样，但在我看来荒坂中的蛀虫让流离失所之人的数量远超了这个阶层，我们是在涸泽而渔，V。”
V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和凛的意思一样。”
赖宣松了口气，看来自己是低估了V和林跃的关系。
此时林跃忽然开口续接上了话题。
“赖宣，欧洲的势力我也听说了，难保激进策略不会引起反弹，欧洲可比北美上这些公司老辣。”
“国际电气，EBM，这些老公司的资产养肥了不知道多少家企业，他们最大的问题就是会团结，至少为了对抗荒坂、康陶、军用科技等等企业，他们会以欧共体下网监以及欧空局的利益为重，我理解的对吧？”
“所以我猜你叫我来，是觉得这次夜氏吞并的路线很符合‘暗度陈仓’的计谋，想要在欧洲复刻…”
V愣愣地看着身旁的凛。
他好像从未在自己面前展露过太多的野心，相反有的时候以至于V忽略了他才是让梦想家成为夜之城王牌企业之一的计谋黑手。
赖宣觉得自己有的时候很恐惧。
能在父亲手里抓住主动权的人其实没几个，大部分都会被三郎后续的操作给彻底按死，而眼前这家伙除了几乎万人敌的能力以外最重要的是近乎于妖怪的思考能力。
有的时候赖宣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看过这个世界的剧本，如果真的有的话——
直到凛赢了自己的父亲，赖宣才深知自己一点都不了解三郎，只是一些小技巧被三郎纵容罢了。
“看来我的心思都被你猜透了凛。”
“我来这就是想跟你商讨一个切入点，V会被我任命，成为这一轮公司内部监察的巡视官。”
“艾伯纳西善于舞袖，虽然说私生活比较混乱，但是在公司内部审查上手段可以灵活变动，作为公司内部的‘党鞭’确实合适，这也是我妹妹选她的原因。”
“V性格很傲，日本的话来说，太过贵气。”
林跃知道赖宣在担心什么了。
V的手段太过于强硬…他怕V掀起血洗风暴。
林跃看了一眼V，“看来你想好怎么切入局势了？”
赖宣点头。
重点终于来了。
林跃的分析和警告只是让赖宣不要执着于战争，而是在合理，可控不引起公愤的前提下进行战争清洗，拉欧洲公司下马。
对于公司势力分布，赖宣无疑是最清楚的。
“波兰，华沙。”
“德国荒坂刚刚站稳，那人还要用。”
听到波兰华沙V的反应倒是平平。
林跃则是眉头一挑——
显然这点反应自然没有逃过赖宣的眼睛…
“怎么了？”
林跃看向V，“之前NCX被夜氏围追堵截的那个姑娘就是华沙负责人的女儿。”
赖宣也是很诧异，“我记起来了。”
“那姑娘和一个小子在荒坂挽回了很多损失，我看大卫·马丁内斯更适合医疗部。”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大卫人性值高的这点还真是一点没变。
听完赖宣说的…
不仅是人，大卫还保护了几个没来得及断线的服务器，作为一个新人排查公司内部斗争差点逃脱的独狼，挽救巨额财产，可以说实习期没过直升了。
而林跃却说道：“算了，让这两个家伙在夜之城干该干的事情，华沙缺人手我有。”
赖宣心头一动。
早就知道林跃手下除了丽贝卡外还有几个人，算是夜之城非常强劲的小队，狗镇，太平洲，海伍德等等…
“如果是这样的话，法兰克福永远是欧洲撤退的大本营。你的人可能需要前往欧洲了，包括V——但我之前允诺的是线上监察，荒坂也会派人去。”
“这儿没V盯着…我怕其他公司出乱子。”
林跃则是摇头。
“夜氏送了我一份大礼，V可以暂时在夜之城，我相信的我的人能够处理问题，我留在这儿监控网区足矣。”
“另外…我的本人也会前往欧洲。”
“算是个秘密？”
倒不是林跃对赖宣有所隐瞒，这种事只有自己知道能在欧洲避免很多麻烦。
赖宣也没追问夜氏的问题。
“黑墙驳倒夜氏舆论场的活儿就交给你了。”
“我相信D.R.A.R和荒坂的战车可以让欧洲来一次震撼。”
“华沙的事儿我们需要让北欧网络先起头，夜氏跟这家公司有联系，到时候落地自然会查线索，不过有一点要注意，凛。”
“除了法兰克福的人，谁也不要信。”
赖宣叹了口气。
“我知道这对你而言是增加压力，但是…欧洲那些所谓跟我父亲一起‘打天下’的元老跟本土公司之间盘根错节，我已经在夜之城海滨外的海下修建了节点。”
“完美契合低温要求，荒坂的武装为你们护航。”
财大气粗就是好。
林跃感觉欧洲之行底气又足了许多。
别的不说，艾玛和公司要掏出这么多的资金和武装力量修建这个简直是要把家底掏了。
“另外荒坂会用荒坂银行为梦想家注资…”
“一切不可审查，完全透明化，我能走到这步没让欧洲的那帮老叔叔给我踹下位置，全凭这个金融武器。”
“如果欧洲的贿赂员工名单你需要的话，尽管用。”
“我不知道怎么才能感谢你——”
“但荒坂能做的只有这些。”
只有这些…
林跃哭笑不得。
“注资金额十个亿的欧元，分批次进入，躲公司内部的帐，一次性不会走太多，希望够用。”
“半年后夜氏整合完毕，你们可以有完整的网络设备生产线，你觉得合适么？”
林跃和V一起瞪眼。
没想到赖宣这么办事。
十个亿的资金，说给就给…后面还给钱？！
林跃正想问赖宣的想法。
然而这个虽然谋略不足，但不缺彻底改变勇气的家伙目露一丝温和。
“太平洲我一直关注着…”
“我也期待海伍德还能成为第二个太平洲，一个我们认为真正是这个世界本貌的地方…”
林跃也跟着露出一丝笑意，“嗯对，荒坂不好下手掺和海伍德的事情，我和V可以。”
赖宣摆摆手。
一副“人都是你的”不言而喻的表情。
“战车碾过之后的土地不会寸草不生。”
“你我都在希望那些车辙上发芽，对吗，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