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给凛先生的程序争取多少时间就争取多少。
显然这个思路赌对了，希姆的操作果然小心翼翼了起来——
只是此刻，变故突生！
身后数据裂解传来真实听觉，咔嚓嚓像是有什么东西啃噬希姆的探针，被黑墙数据混乱扰流包裹的机械臂上开始蔓延红黑色的裂纹，这东西撑不住了。
露西没有小瞧脚下貌似没有任何阻碍物的空地，黑墙内矢量混乱，出现什么情况都不为过。
机械臂崩断的第一时间，露西用自己的程序套件牢牢护住自己，神奇的是露西下坠的时候世界仿佛在疯狂旋转，很快向下坠落变为了上升…
没有任何参照物，这是按照露西第一次认定的“空地”相对而言的。
“我去我去——”
数据滑动的速度太快了，哪怕是有什么防卫程序留给露西的反应也极短。
她只能控制住自己的体态，尽全力分辨可能撞上自己的数据…
咻！
双手贴至身旁的露西身体向右猛地偏移！
一条足以将意识切割成两半的红线就被她这么躲了过去！
“好险…”
露西冷汗直冒，心里的紧张程度越来越高，但往往怕犯错的情况下就会出错。
露西看着眼前呈现密集交织的切割防卫程序，两个相邻的缺口大小区别不大，但露西判断的结果是，其中一个无法通过。
她的视线左右摇晃，脑机温度上升得极快，404的黑客不得不尽力给予其帮助避免其植入体过载。
露西只能二选一，在几乎快要接触到守卫程序的时候猛地向左侧滑去，当肩膀有一寸地方即将被切割到的时候露西傻眼了…
这跟现实世界不一样。
一旦意识体遭受切割，现实世界的脑机就会产生不可预料的过载结果！
毫无回旋余地。
周身透明的程序还在蠕动，露西闭上眼，压根无暇想任何事情。
也许赛博网络中的残酷就是如此，根本不会给人走马灯和回味遗憾的时间，只能突兀地惨死，或用尽运气和技巧活下来。
蠕动的程序猛地扩张，露西旁边似如刀锋的直线开始夸张地进入一种歪曲的状态！
“这是…”
看似绵软无力透明的保护层此刻夸张地顶开了防卫程序的攻击范围，给露西留下了难能可贵的逃生空间。
玻璃碎裂的声音传来！
镜面一般虚构的世界裂解，双臂挡住自己面庞的露西几个空翻猛地降下，单手撑住了地面！
掉落的数据碎块和活物一般蠕动的圆球，外界传言黑墙本身就是AI，眼下得到了无比真实的验证。
露西略带庆幸和迷茫地看着周围的环境，一片模糊，只能看到一层扭曲的光罩罩在周身。
“和以前的地点不一样。”
露西皱起眉头，撑着地面的手向身旁遥遥一招，黑墙秘钥就这么吸附在了露西的身上…
站起身后，她先是试探性地走了一步，发现撑起这方区域的并非是凛的程序，更像是荒坂——不，倒不如说是404的风格。
这太熟悉了，早在凛安排他们渗透希姆建立在华沙的接入点时，这种防卫程序就存在。
希姆还真是胆子大…她不怕黑墙其中出现这样的空洞导致不可预料的结果么？
要知道夜之城也有这么一帮作死的。
巫毒帮。
他们在黑墙上打洞早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
显然希姆还真打成了，不仅打成了还有办法定位，只是这精度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露西光是猜，就知道华沙荒坂死在这上面的人不下三位数，这么多年过去了，数字只会更夸张。
“咚！”
一阵令露西数字意识都不稳定的冲击传来！
露西猛然抬头，发现被黑墙隔在中间的流窜AI如同毒蛇一般环绕在周围，只能看清一团如同警报等一般的红光在半透明的隔膜上方游动，宛如深海中择人而噬的海怪。
但凡能出现在这里的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至少这些流窜AI知道了如何推开这扇门。
露西咽了口唾沫，因为惊吓下意识俯身的动作缓缓回正，不确信一般地走向前方。
黑墙秘钥贴在身侧像是流动磁铁一般一直在遥遥指向一个地方，这是露西能得到的唯一信息，她只能照做。
摸了摸身上透明保护层的露西脚步越来越坚定。
她不知道要走多久，希姆的保守估计是一个月，但露西不再害怕了——
“保佑。”
她用凛先生给自己的杀手锏当做定心丸。
视线迅速后退瞬移，露西的身躯在浩瀚如海的黑墙数据中很快成为了最微小的存在，仿佛宇宙中最遥远无光的彗星一般。
希姆此刻看着圆盘下崩解的探针手臂，感觉到一阵更加强烈的心慌。
因为…
这本该失败的。
希姆在十多年间负责维护黑墙内的那个奇点，从刚开始需要几百条人命才能顺利送达的情况一路到现在几乎百分之九十的成功率…但希姆罕见地失手了。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并非是露西的安危，而是想办法回收秘钥，同时切断联系。
这种事就是单纯的运气问题，希姆觉得武田并不会苛责自己。
但…
露西活着。
此刻链接中露西的体征数据没有撒谎，404的黑客们也报告了露西的体征数据趋于稳定了，这令希姆才感到惊慌。
谁保住了露西的命？
希姆越想身体越冷，眼神恐惧地看向那堵表面起起伏伏的墙壁，仿佛一团野火在其中燃烧，最终要爬上她的身躯，给她吞噬得一干二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