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乔姆从口袋里掏出烟在手上砸了砸，正如他来自凌冽的西伯利亚一般，身上总是带着伏特加那种粗野的感觉。
他叼着皱皱巴巴的烟在嘴里咕哝了几句，“真特么冷。”
林跃看着远处荒坂塔，V传输而来的最后一个数据就是那个重锤的资料了，只是大致扫视了一眼——他并不觉得这家伙能有资格对自己造成任何一丁点实质性的伤害。
“给你办事的人，是荒坂的？”
良久阿尔乔姆才开口询问道。
这很容易就能猜出，戒备森严的荒坂塔光是身体上义体的每个零件都会被扫描几十遍，除了自己人以外应该没什么手段能混到里面了。
“合作诚意我拿出来了，自由阵线还打算围而不攻，又或者只是制造一些小动静？”
林跃避而不谈。
阿尔乔姆摇头，“心急哥们（俄语）。十五年，我们在欧洲大陆上孜孜不倦做这种基本不可能成功的事情，太多人死在这上面了——这是一场什么战争，没人知道。”
“相比于你这个冷冰冰的家伙，我倒觉得一年前来罗马跟我洽谈的那个女人有些意思，她是你…？”
林跃点了点头，大方承认了这层关系。
“怪不得…说真的，与你这种和荒坂扯不清关系的家伙合作我并不是特别看好，另外你的网络能力如果不是我手下杜撰的话听起来未免太恐怖了一些。”
阿尔乔姆只是念叨，但似乎并不打算放弃合作。
于是林跃打趣道：“怎么？还是不太想放弃？”
“这么多年了，吉拉法付出大量的资金，而他们付出的是鲜血和生命，就是为了一个——
遥不可及的梦想，既得利益者是不可能刀刃向内的，这是我的认知，早在三十年前的公司大会上我就用这番话驳斥美智子那番‘世界被荒坂带领进步’的可笑言论。”
林跃耸耸肩，这个问题他早已想通了。
“那就跟你一样，放弃利益。”
阿尔乔姆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嗯哼，很好的回答，弗拉基米尔这小子的脑袋不算特别好使，听说你的人现在被扣在里面？我们的人动作可以大一些么？”
阿尔乔姆担心林跃的人员受到伤害特意询问了一句。
然而这个年轻到过分的家伙只是摆了摆手，“照常执行，荒坂之前的医疗链条整个拔出来了，我们合作的第一步就是铲除这些帮派，吉拉法才能扩张到华沙。”
“另外攻击荒坂的时间节点我来选定。”
阿尔乔姆表情有些古怪，打荒坂这事儿他轻车熟路。
每一次只是在争议地区争取到暂时的自由而已，但这对于阿尔乔姆来说已经殊为不易，要是没有自由阵线的存在，这帮公司完全可以做到敲骨吸髓——
药物售卖的利益链就是很好的佐证。
“嘿听着朋友。”
“如果你要是说我可以扩张到梦想家的地盘上我当然举双手赞成，可谁不知道华沙和背后的zhengfu是荒坂的狗？你是在开玩笑么？”
“我们干的这事儿有什么东西可以保证呢？”
阿尔乔姆是很欣赏梦想家和背后一系列决策者的行为，至少他依靠自己在北美的情报网络清晰了解了梦想家在太平洲的一系列壮举，网络战争的胜利也是阿尔乔姆敢单刀赴会来见林跃的前提。
只是…
阿尔乔姆并非不识货，眼前的男人身上义体少得可怜，他只能猜测有个类似于重锤这样的义体狂人听从这家伙的号令。
与此同时，阿尔乔姆并不认为一通外部操作能够让华沙乃至整个波澜经营几十年的全球型巨企轰然倒塌，吉拉法要进驻那必定不能存在荒坂。
“想要保证的话…”
林跃想了想，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阿尔乔姆在梦想家建立太平洲据点的时候就支持颇多，现在自由阵线再次集结，人力物力都是一笔不菲的开支。
“既然这样的话，那如果武田和这里的塔不复存在呢？”
阿尔乔姆已经七十岁了，虽然看起来和赖宣这种家伙的状态一样，但至少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
他太懂鞭长莫及这个道理了，但阿尔乔姆并不知道林跃和荒坂赖宣的合作到底有多深——
“别小瞧吉拉法啊小同zhi。”
“我们的情报网和数据分析师早都下了定论，至少这十年间赖宣想要把欧洲这铁桶一块给拔除了…势必要元气大伤，并且据我所知赖宣可没有什么办法。”
“你指望荒坂内部动武么？新美国和军用科技不是傻子，但凡他有点动作，什么后果再清楚不过了。”
然而林跃并不打算在天台开辩论赛。
“对你而言华沙乃至整个波兰各城市，只要你们渗透越深，底层越统一就是好事，稳赚不赔的买卖。”
“武田要是死了，你动手也不迟。”
“东西我已经给你了，怎么做就看你了。”
通过这个健康医疗的案件，整个回扣链已经明显，人证物证林跃都能找得到…另外华沙底层因为这件事开始变得人心惶惶，正是阿尔乔姆下手的好机会。
阿尔乔姆沉吟了一会儿，不再说任何话，而是径直走下天台。
临别前，这个暗中资助各种反公司势力的企业掌门人顿了顿脚步，“希望你不是拿吉拉法当跳板的家伙…”
林跃也顺势回道：“还记得坠落在太平洲的空天运输船么？【带着小型核反应堆的那架】…”
阿尔乔姆皱眉看向林跃。
“你能资助太平洲一半是因为汉森把它打落了下来，另外还用着你们运输船上纯洁且强劲的能量建了一个犯罪乐园。”
“连你也看出来了，这个世界的剧变点绝非是欧洲，而是那个地方。”
阿尔乔姆此刻也不再遮掩了。
“既然如此，你既然顶着‘凛’的名头，那么你应该是击杀荒坂三郎的那位对吧？”
“但我看着不像——”
林跃望着夕阳快要被厚重云层遮掩的天际线。
“那一天不会太晚。”
听闻阿尔乔姆摇头不语，与此同时，阿尔乔姆最后一次跟艾玛确认了一番。
那头的回复很肯定，这就是他们的人。
只是…有一句话令阿尔乔姆非常在意。
艾玛：【没人知道他在哪，盟友也是如此，夜之城再次期待吉拉法的到来与加入——诚挚的问候。】
夜之城，吉拉法的折戟之地。
相比于在欧洲这片被公司把控死气沉沉的土地上流血牺牲，他希望矛盾在欧洲看起来更尖锐的北美土地上爆发一场史无前例的变革…
“真有意思，这帮人。”
随着阿尔乔姆离去，林跃的神色恢复如常。
监控的数据显示露西在黑墙中进入了稳定状态，他在等那堵墙带给贪婪者（武田）一次绝对冲击的时刻，到那时，这片死气沉沉，听宣不听调的欧洲总裁们将会品尝到绝望的滋味。
当然，还想妄图把双脚踏在这颗星球上的腐朽者们也会迎来他们的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