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并不是掌管金融的主人,欧元的主导地位是由公司缔造的,网络监察捆绑了世界,世界也因欧元而主导。
既然要进行这方面的辩论和交涉,皮尔森也不打算给欧洲银行瑞士总部留什么面子了。
“巴塞尔协议要求的资本金标准,尤其是市场风险已经很高了——关于这点你需要解释什么吗?”
“还是说网监说了算,打算让你们替他们兜着一屁股的屎,再装作天下太平?”
行长显然没料到面前的公司权贵会突然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上发言。
他所想的结果无非是让其套现一部分,再牢牢拴着他,以这个人来打通军用科技…可万万没想到,他就这么堂而皇之把面前最尴尬的窘境给戳破了。
因此当下脸黑了大半,这种级别的银行不是对接私人客户的,是实体乃至国家。
皮尔森有无数家空壳公司,甚至这种级别的权贵完全可以操纵小型国家的金融,他要的是钱创造更大的利益,显然行长并未给他足够的信心。
见对方不说话,皮尔森从椅子靠背上起身,伸手点着桌面。
“多米诺骨牌已经推倒了,华沙,你们…下一个是谁?”
“难道还用旧的办法,囤积一堆堆的黄金来摆脱欧元对你们的控制?你觉得你们能摆脱这种依赖么?”
眼看话题越来越重,这位行长也不得不揉搓着额头,显然对面的皮尔森并不如传言中那么一窍不通,一顿夹枪带棒下这位超然的权贵也只能哑口无言。
“你知道的,各种各样的国家部门、大臣都在施压——”
行长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说辞,却又被皮尔森无情打断了。
“如果政府还能操控你们,网监就不会借着欧共体和你们,还有荒坂赖宣斗法了。”
这就是从下到上的一种衰退的状态,坐在对面行长那个位置的人只会思考这件事如何拖得更久,他们不在乎下一任是如何接过这个烂摊子的,只保证自己手里不出事即可。
所以行长不得不拿出来像样的态度来交涉了。
归根结底,这是一场交易,皮尔森的准备远比行长充分地多。
“好吧…我想问下您现在和军用科技的关系…?”
行长严肃询问道。
皮尔森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周围的人,见行长并没有打算撤去所有人的想法便说道:“脱离状态。”
“如果您执意如此的话,那我只能很抱歉了。”
欧洲人的祖辈——甚至祖祖祖辈在大海上通过掠夺的手段来积累原始资本,现如今他们披上了精致的西装,有了更为清晰的大脑和义体,但依旧掩盖不了他们的本质,皮尔森似乎料到这个结果了,在行长起身的过程中玩弄着手里的眼镜说道:“我是你的话就不会让损失继续扩大。”
“你是荒坂的敌人,我也是荒坂的敌人,我有他们的秘密,你有你们自己的秘密。”
“完成一次交换,不亏本无风险,我拿走属于我的东西——还是说你只喜欢亏本的事情。”
行长的表情出卖了他的不安,他在试探皮尔森的决心,但此时他已经试探出来了。
“听说你们的美杜莎服务器号称最安全,没有权限的人看一眼里面的东西都会被清除数据…来做个交换,我可以不要那些资产和权利,我只要军用科技忌惮我,你们保护我。”
“如何?”
行长阴沉着脸示意安保人员去查询什么。
皮尔森老神在在,直到安保人员回来后确认了什么后行长这才如抽去脊梁骨一般缓缓一屁股坐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整个行政办公间安静地落针可闻,直到行长开口道:“你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荒坂在华沙的违规暗箱操作,赖宣不是说武田是他们的人么?他们在清理门户,锅自然就是他们的,如果网监知道黑墙外面打算这么干的不止你们一家你猜他们会怎么样?”
“你是选择拿这个秘密要挟网监还是…就打算俯首称臣,将东西送出去伸着舌头祈求他们可怜你呢?”
行长咬了咬牙。
“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
即使他打算选择后者,这家金融机构背后的复杂势力也不会同意第二条选项的。
“但我要看你手里的东西,重要的内容可以遮掩,但我不能根据你的一张嘴就做这些。”
瞧瞧,什么叫铤而走险。
皮尔森也不着急,把东西推给了面前的权贵。
一场漫长的数据验证一直持续到凌晨,整个过程中植入体少到可怜的皮尔森始终保持着高度亢奋的精神,一直静静地盯着对面的行长看。
“美杜莎服务器周围哪怕核弹都不能摧毁,需要我亲自带你下去,但是完成交换后我们的要求你要照做。”
在这期间,这位行长联系了不知道多少人,看来那些家伙们都和他一样,为了这件事安安全全落地都选择了与魔鬼共舞的交易。
美杜莎服务器外界传言并不多,极少数人才知道的存在,内部独立供电,哪怕经历小型核战争都不会损毁其内部结构,一旦遭到入侵,这台离线服务器会用无比复杂的加密模式彻底锁死数据外还会自动入网暴露入侵者的位置,这套程序是网监和欧洲银行关系紧密时编写的,套用了部分黑墙的数据,追踪是极难解除的。
“十分钟…”
皮尔森前面走着行长,周围都是簇拥的安保队伍,他又在嘴里嘀咕了这么一句。
行长的个人身份至关重要,地下的安保成员数量几乎是五步一岗,没有任何死角,也没有任何监控盲区,苍蝇飞进这里也只有死路一条。
皮尔森默默跟在这些人背后,没有看见行长那危险的眼神和周围安保隐隐约约的注视。
直到那足有一米厚的复合钢材大门在轴承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中打开,皮尔森这才看到了波光粼粼冷却液围绕的环形湖中那台银白色亮着各种数据光芒,足足有三四层楼那么高的精密服务器设备。
行长叹了口气,背后的大门关闭,皮尔森也摘下了眼镜。
冷却液中缓缓伸出高台,行长扭头看了眼皮尔森,“就在这儿了。”
然而这个本该是丧家之犬的公司叛逃权贵却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真不容易啊,你们的谨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看来不做足准备还真不行。”
行长被这句与皮尔森身份不相符的发言给吓到了。
层层的安检,欧洲银行背后各种部门的情报调查,难道…给混进来了一个假人?
皮尔森脸上的特征,皮肤,开始以奶油划开般的状态在行长惊恐的眼神中变化着,虚拟的光影散去后,眉目有些阴郁气质的年轻男人微微蹙着眉头看向他——还有他背后的服务器。
几乎是一秒之间,服务器被激活。
这是一种敏锐的防卫机制,林跃压根没法阻拦,然而他就任由这个欧洲银行的大佬拉响了警报,似乎在眼睁睁看着这些数据成为一堆垃圾。
行长后退的功夫,这个陌生但又极其危险的男人只是缓步走向那台服务器,无视了行长恐惧到一屁股坐在湿润地面上的狼狈模样。
“十分钟能传出来多少就多少吧,让这些家伙接连倒下,一个撞一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