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之城，来生。
“今晚打烊了，先生，明天再来——到时候提我名字，克莱尔给你打九折。”
来生门口五大三粗的安保瓮声瓮气说着话，用堪比这家伙脑袋粗的手臂拦住了街头小子，语气算是很客气了。
“操！现在才晚上九点钟，搞毛啊？”
街头小子不爽地领着扭扭街上新物色的“女友”，想要一睹来生最牛逼场子的梦想落空了，失了面子的他当然不肯罢休地嚷嚷了起来。
“来生酒吧安全营业，今天工作日…市政厅让我们别弄出太多噪音，所以打烊了，像你这么守规矩的好孩子应该知道早睡早起的重要性吧？”
说实话，在夜之城这么个地界儿听说因为扰民而提前打烊的酒吧，难不成这来生是开在白房子门口的？！
安保语气漫不经心显然是不打算说实话，街头小子刚想说话——
身后一只手将他的肩膀按住了。
军绿色的手臂，各个肌肉群外覆盖的防弹模块，淡黄色的瞳孔以及胸口【康陶】的标识…
这家伙脸上的狠辣消失，立马软得不能再软。
安保耸耸肩，“我要是你在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带着自己的妞儿有面子地离去了，但现在你不仅没面子，还得…”
他意有所指地用嘴唇努了努康陶这个明显不同于普通士兵的安保，街头小子的膝盖突然就有些软了，毕竟一个比自己大了接近两圈的西装义体男站在面前，是个人都觉得犯怵…更别提本身名气就劣迹斑斑的公司了。
男人危险的瞳孔盯着这个小混混，身后一道清脆的中文响起，同时文字在街头小子的视野中滚动并翻译成了英文。
“算了吧小尹，是我们打扰别人做生意了。”
身材看不出个所以然的人外笼罩着一层宽大休闲的公司员工专属居家服，脸上是扰乱视觉信号的特殊义体，就这么轻飘飘走进了来生的大门，退后一步的康陶安保也随着女人走了进去，不多时康陶的一辆车上下来了一个标准的公司女人，黑框眼镜，西装，像是西方人眼中特征区分最不明显的亚洲女人模样。
她看都没看门口的人一眼也快步跟了进去，然而刚进去就看到门口脸部被特殊装置干扰的女人对着安保询问道：“那个人有问题么？”
安保摇头，“没有，徐总。”
后面进来的女人匀了匀粗重的呼吸，同样用中文向自己的上司汇报道：“没有查出来什么徐总，会不会是担忧过度了？我们这里只查到几个军用科技的商业间谍，在夜之城的安全点还抓了几个帮派的混混…”
自己上司脸上干扰面貌特征的义体此时关闭，还是如同病态一般的白色，黛眉微微蹙起，呢喃道：“怎么会呢？”
此人正是徐如君。
她的下属凑近一步询问道：“您…在说什么？”
看来她貌似也有不知情的事情，只是一脸疑惑。
徐如君叹了口气，目光平静地盯着自己的助理，“谭助理，只属于康陶董事会并为全体董事会负责的红客们截获了一条情报，凛返回夜之城的信息被第一时间递送了出来…你知道么？那个时间节点我在跟他打电话，谈一些事情。”
谭助理表情错愕，立马想明白了为什么徐如君表情这么难看了。
“您的意思是…”
徐如君抿着唇没有继续跟谭助理谈这件事了，而是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对着她说道：“待会儿这件事不可以瞒着凛先生，你要把你目前能进行的调查方向列举好，我先进去见他，待会儿进来——一定要准备全面一些，拿出专业素养，内容详实，明白吗？”
谭助理连忙低头，“是，徐总！”
徐如君如同云朵一般轻飘飘走进了来生空无一个顾客大厅的最深处包房，她的安保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跟上去的意思。
“尹队长，您不跟上去么？”
谭助理一边低头摆弄胳膊上的微型电脑，一边问道。
私人贴身安保只是摇摇头，“徐总说在这里一旦出了问题，有人比她更慌张，但有一个事情要跟你提前知会谭助理——进入的时候你得关闭任何设备，那个家伙比你想象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恐怖，任何一个人。”
说到这儿，尹队长的眼里只有忌惮和担忧，“这种黑客，没有一家公司能收拾得了。”
谭助理抬起头，“确实如此，近乎等于巴特莫斯的传奇人物——有很多行动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不是他做的，作为黑客来说我认为他就是当代的巴特莫斯，说真的我很敬仰这种人物。”
说话间这位眼神充满向往的公司精英重新低下头专注地盯着电脑，“所以放心吧尹队长，我会把这件事办好的。”
包间内，刚进去的徐如君就看到了房间内只有凛一个人，他的幕僚，队员以及来生的女王都没在，仿佛整个来生的老板像是他一般…
“好久不见，凛先生在欧洲和赖宣的动静不小啊。”
徐如君笑了笑。
“徐小姐在欧洲的任何分部都没有介入，甚至主动提前交了欧洲的环境税…这些举动都已经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请坐。”
林跃也很有礼仪地邀请这位身份不明的康陶高层入座，早在她进入这间包厢之前，林跃就通过来生的各种网络设备听到了徐如君下属是怎么称呼她的，这次可是具体的职务名称——
如果是康陶董事会的成员，林跃可没从网络和康陶公开的信息中查到徐如君，再加上这个姓氏的敏感性…林跃收起若有所思的表情看向正在平静盯着自己的徐如君。
“是不是有点太严肃了？”
林跃坐姿说不上随意，但也不紧绷着，反观徐如君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徐如君扯了扯嘴角，“凛先生，也只有你能在这个情况下说这种话了，你刚刚从欧洲过来信息又第一时间被我们康陶截获，如此长久的时间内只有梦想家对内实行了清理行动——其他地方估计也被渗透得差不多了。”
“而且这也是我要求您找一个相对安全，随行人员必须尽量简单的重要原因。”
林跃露出了然的神色，“很感谢徐小姐的提醒和帮助…”
徐如君以为话题马上要进入正题的时候，对方却接着道：“只是我不太懂，这样的阵仗是否过于——”
这位康陶的高层有些错愕，“您的意思是小题大做？”
紧接着这位表情一向淡然，似乎做表情都不太会的徐小姐有种很明显的无奈，“凛先生，掌握网络并非万事俱备，巴特莫斯洞悉网络的一切，甚至把自己藏在未知角落十多年可还是被公司击垮了…”
徐如君最惧怕的问题来了，那就是当一个极其优秀且能力强悍的人是否可以抗住自负这个大关呢？
凛和赖宣的动作越来越大，一明一暗，几乎所有公司情报部门都知道这个情况，他们不是找不到凛，是苦于等不到机会…没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但这不意味着公司真的拿凛就没有办法了。
林跃抿了抿唇，似乎没听出来徐如君的话外之音。
“几十年过去了，巴特莫斯的事情可以列作为都市传说，也可以说是往日传奇的辉煌——但夜之城的网络和梦想家都会保持得干干净净，另外我们从生物技术提炼得技术应用也很不错，我这趟回来实际上是为了一件棘手的事情。”
“在这点上我还真想和徐小姐谈谈。”
看着对方恳切的眼神，徐如君想要继续这个话题的理由也不足了，只能挤出笑容道：“您说，这份信任我还是很感动的。”
林跃顿了顿，冷不丁地说道：“狗镇。”
徐如君的表情立马也从平缓逐渐变得严峻了起来。
“我们的好上校在欧空局和高骑士围攻我们的时候赏了荒坂一发地对地导弹，这件事可没人忘了，眼下欧洲需要一定时间的拉扯——我是专门为了这件事回来的。”
然而林跃话音刚落，那头的徐如君就轻声道：“这不是个好时机。”
林跃似乎并不意外康陶的高层有这个反应，“我们派下去的人查了，汉森现在把狗镇的炸弹绑在自己身上，留给我们的选择不多；第一个就是等汉森哪天寿终正寝，第二个就是想办法摸清楚他和核动力引擎之间的程序有没有后门一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