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相——天气:最为常见的影响,大自然伟力的一角。】
【性相——月1:秘密轻柔;夜柔更甚;大海低语。而倾听未必永远明智。】
【性相——穹1:轻风,暴风,回响,歌咏;平衡之物,和谐之物。】
【性相——寂1:哀悼之,铭记之,切莫言之。】
“尽管已经知道了伦敦天气一向不好……但这样恶劣过头了吧?下个雨都能带性相的。”
“伦敦真的什么鬼东西都有。”
吐槽着光幕上显现的数值,霍恩从雨伞的庇护下伸出手来,用掌心接住了几滴落下的雨滴,细细靠着【炼金师】的分析能力拆解着其中蕴含的力量,而后眉头紧皱,嫌弃地将其抖落。
“噫,好冷。如果每天上班时都淋到这样的雨,就算是原本乐观的普通人都会得抑郁症吧……不对,好像这里的确抑郁症高发来着。”
“那没事了。”
仗着有口罩遮挡,大家都认不出自己的口型,初来伦敦的霍恩俯身辨认着前方在细雨中显得模糊不清的指示牌,判断着自己的方位。
“凯特与赫洛有限公司,圣亚割妮医院,河岸街……我在哪儿?”
“你可得留点神,年轻人。我见过很多向你这样“与众不同”的人。而他们大多都很小心。要不然还没等你醒过味来,就会被*那些人*弄走。就算把你关进局子,我都不奇怪。”
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从侧方传来,让霍恩敏锐的扭过头去。只见两道锐利的目光从一张枯瘦且皱纹遍布的脸上瞪视着他,即使经过岁月的侵蚀,霍恩仍然能还原出那位老妇人于年轻时的周正长相。
略微思考了一下她话中蕴藏的意味,少年迅速做出了得体的回答。
“谢谢您,我倒是不怕被抓走或是什么的……不过,您也是‘与众不同’的吗?”
——啧啧啧,这就是大城市吗?在街上逛逛都能碰见疑似学徒的人,难怪【防剿局】要把本部也设在这里,想来业绩也不少吧。
在听了霍恩的回答后,那张苍老的面庞安心了不少,甚至流露出一种唏嘘来。
“给,小可怜。”
说着,她把一枚沉甸甸的铜币塞进霍恩手里,回答道。
“我倒是没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也不想去往那个方向去,只是在工作的时候见得多了而已……年轻人,你来这里多久了?哦,我是说,你离开这里多久了?”
“事实上,这是我记忆里第一次来这座城市,所以感到了一点小小的,嗯,震撼。自然也没有离开的说法。”
霍恩有点迷惑地解释道,同时试图把硬币还给老妇人。
“我不缺钱,谢谢好意了,这铜币您就拿回去吧。”
——陌生人的赠与有时也有仪式上的用意,无论是别有所图还是纯粹好意,自己都不能接过这枚平平无奇的铜币。
老妇人狐疑地打量了戴着口罩的霍恩一眼,随即将铜币收回,塞进裹在身上的大衣之中。
“那你的眼神里怎么会有怀念呢……我看人还是准的。”
她看起来有点感伤,如同所有上了年纪的老人一般叨絮着自己的事。
“我曾经就是在伦敦结的婚,你知道的,一时冲动……阿格狄斯提斯先生不建议不让我嫁到外地去,但我当时真的特别任性,而且既年轻又漂亮——虽说现在即使说出来也没人信了。”
“我相信您当年肯定很漂亮。”
这句话倒是没有奉承的意味,在掌握了【生命流转】的霍恩眼中,不光是植物,世间的万事万物都有“年轻”和“衰老”两个面相。只要看见了其中一种,那另一种也不难推出。
——见襁褓,可以知其衰。见耄耋,可以晓其龀。
如果自己深挖这条过度用的道途,那么在抵达了通晓者阶段后,甚至真的能通过【生命流转】来改变人的临时寿命状态,虽然达不到返老还童的效果,但也是非常强大的辅助能力了。
但即使是现在的程度,对霍恩来说也够用了。
看着曾经美丽过,而现在敌不过时间的老妇人,霍恩难得地静下心来,听着她继续诉说。
“……当然,他是个贵族,最后我们还是闹翻了,那对我真是一点儿好处都没有,最后还搞得无家可归,我知道这是什么滋味。”
老妇人叹息了一声,解释道。
“所以我才以为你也和我一样在怀念雨中的沦敦……孩子,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我是来参加一场比赛的。”
言简意赅地回答着老妇人的问题,即使已经确认了对方是个凡人,只是曾经和超凡有过接触后,霍恩依旧不打算透露太多信息。
“嗯,我曾经是个舞蹈演员,在一家俱乐部——那种最隐秘,门槛也最高的俱乐部工作,你看,我们跳的是那种最难的舞——几乎不会休止的舞蹈。”
说着,老妇人踮起脚尖,在人行道上惊人流利地跳了几个舞步,嘴里还哼着某种莫名欢快的乐曲,接着又像个快要停摆的陀螺似的左右摇晃却始终保持着平衡,最后终于面朝霍恩,啪地一下站稳脚跟。
“这套舞蹈是为了占卜而跳的……在跳完这套舞之后,我总会知道些什么。孩子,你有很长的路要走。”她迷惑不解地说。
“要去伦敦。”霍恩语气温和地回答道。
——伦敦内部的交通不畅是出了名的,这算是个不太好笑的地狱笑话。
“不光是伦敦……至少不是我熟悉的那个伦敦。很抱歉,说了这样没头没尾的话。”
老妇人顿了顿,接着如同自记忆中复述某人的话语一般说道。
“一切都是从门扉开始的。”
“门扉?”
她点点头。淅淅沥沥的冷雨越下越大,水珠拍打着屋顶和沥青路面,溅起的水花在霍恩的长袍上留下一丝湿润的痕迹。
“如果我要是你,就会小心提防那些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