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
……
众所周知,沦敦的深度就是历史的深度,越是古老的历史,就被掩埋的越隐秘,越沉沦……越被人所遗忘。
而就像总有人不计代价地向上攀升,也总有人对属于死亡的“下方”感兴趣。关于“沦敦之底”的讨论向来众说纷纭。
有人说,沦敦的底部要追溯到路德王在泰晤士湿地建立村庄的时刻;有人说,沦敦的底部是无数阴影形成的迷宫,任何发起的探索都有来无回;有人说,沦敦的底部是一片虚无,死者会向下坠落至无物存在的【虚界】之中……
而对于【长生者】来说,“沦敦之底”已经褪去了秘密的面纱,变成了可以切身感受的“概念”。
对于他们来说,这个问题只有一个答案。
簌簌。
极其轻微的摩擦声响起,在寂静的大厅中被无限放大,有种雷鸣一般的错觉。
这里到处都是各式各样,颜色不一的蜡烛。有的被放在支撑屋顶的铁柱上,有的插在顺着墙壁流入水池的瀑布旁,有的挤在泛着铜色的墙根底下,有的索性直接堆在暗沉的地板之上。
就算是在大厅尽头,由一红一白两根金属柱间的巨门周围,也摆放着几个插满蜡烛的银质烛台。这扇门在过去的岁月中都紧紧闭阖着,只有一丝黄昏一般的光辉从最微小的缝隙之中透出。
【日落之门】
簌簌。
大厅一片黑暗,这些蜡烛都没有点燃,但当那飘忽闪烁的身影经过时,它们一根根爆出火光,自行发出亮光——即使根本没有存在触碰他们,甚至没有火苗点燃烛芯。
那人影罩着式样简单的白色长袍……不止是白,更甚于白。这种洁净的颜色亮得让人无法逼视,比起单纯的反光,倒像是所有颜色的缺失。
簌簌。
将蜡烛点燃的声音抛之身后,这道人影怀抱一面银制的闪亮镜子,赤足走在大厅冰冷的岩石地板上,低垂着谦卑的头颅。
很显然,它除了那身如光织就的长袍之外,别无它物——但也不需要穿着这些不必要之物,那莫辨男女,消抹性征的躯体上毫无一丝属于凡人的瑕疵,涂脂抹粉只会损害这一份无需证明的神圣。
它美得无以复加。
那人影看似移动得很慢,实则速度惊人,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已经接近了大厅的尽头,并在此驻足。
此刻,所有蜡烛都在拼命地燃烧,熊熊的火光将陷于黑暗中的大厅几乎全数照亮——除了大门前的顽固之物。
火焰,钢铁,暮色,空气——所有这些都被精妙到不可思议的炼金技法扭曲成一个整体,形成了封闭内外的绝望囚牢。而在囚牢之内,自作自受者费力地抬起头颅,向着难得的来访者打着招呼。
“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