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答应了……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走?”
顺手吮吸掉手上沾染的油脂,霍恩重新将像是晕碳一样晕倒的娜斯塔西娅重新放回地上,调整了一下她的姿势,使其能将【欢宴兽】的皮毛为靠垫。最后转过头来,向已经在等待的【狼之双子】问道。
“哦我亲爱的小先生——我们只是保镖与雇佣兵,在夺走人性命的方面很是拿手。但对于找寻道路方面,这里不就有一位真正的权威吗?”
“十足灵活,十足狡猾,就像泥鳅……话说这是不是蛇的亲戚?”
面对霍恩的疑问,兄弟中的狡猾的菲利普以反问来应对。而壮硕的桑切斯则在嘴里嘟囔着什么,应和着他兄弟的话语。
而霍恩已经面色难看了。
说是来传个邀请……就真只是来传个邀请的是吧,职业操守呢?还是即使是莱昂内尔大宗师,也有钱打的不够多的一天?
心里暗暗给没有一点眼力见的两人记上差评,记仇的霍师傅轻哼一声,对还是一脸提防的科基尔招了招手,示意她与自己先谈一谈。
“随我来——”
……
……
“你说,这里就是沦敦的最深层……但还有路可以向下?”
立起了一个简易的隔音结界,在淡紫色的光幕中,霍恩一脸疑惑地看着科基尔,试图分辨她有没有在刚刚的边界崩溃中伤到脑子。
众所周知。辉光向上而死亡向下,这就是大多数死者会被埋进更低一层的大地,而大多数宗教建筑都修筑于高处的原因。作为伦敦的倒影,沦敦本身就在概念上远离梦界而接近虚界。
在理论上,这处充斥着从历史上脱落的【覆画残迹】,充当垃圾堆的垃圾堆就是毋庸置疑的“最下层”。根本不可能有区域比它还要“深”,因为即使这种区域存在,也会被囊括进【覆画残迹】的行列中来。
但虚界的河流向下蜿蜒,总有事物能死的更死——作为与地表为“白金汉宫”的【拂晓之门】所对应的门扉,【日落之门】本身就有着“无止境下坠”的特点。而与此处唯一的联系,就是身为“迷宫看守者”的【欢宴兽】。
“是的,【介壳种】本身就是最古老的存在之一,只要将它的血涂抹于双眼与唇齿。就能在纷繁复杂的历史迷宫中找到通往‘更深层’的路径。真正抵达【日落之门】的所在。”
伸手比了个“下方的下方”的手势,科基尔指了指【欢宴兽】虽然在飞速腐败,但尚有留存的尸体。用手取了它的一点血液。
“就像这样。”
学着科基尔的动作,霍恩半信半疑地从巨兽身上流出的鲜血捧在手心,温热湿黏的的触感让他有点本能地恶心,但还是按照指示照做不误。
血液入口,却没有想象中的腥臭感,只是带着微微的咸味,就像奔涌不息的大海一般。伴随着唇齿的敞开,霍恩的瞳中的门扉亦随着敞开,而心脏的门扉亦然——一种来自于旧日的切切渴慕通过血液为媒介穿过嘴与眼进入,像一只探求的手。
是时候走了,走曾经走过的路。
甚至来不及和她说一声,突如其来的欲望就让霍恩再也无法忍耐,直接一把抓住她的手。两人向着【覆画残迹】的深处狂奔,虽然道路陌生却毫无迟滞,仿佛每一个转角都烂熟于心。
只是向前。
沿着理论上的最短路径,两人穿过重重阻碍,而那对【狼之双子】遥遥地缀在后面。似乎这里再无秘密可言,霍恩觉得每个弯角,每条小径,每道巷弄和通道都那么似曾相识。虽然踉踉跄跄,跌跌撞撞,但他脚下毫不停歇,毫不停歇。
世界在他面前分开,为他让出唯一的道路。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