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为基石的第一印记·【重塑者】到通晓隐秘的第三印记·【焰火师】,再到获受神性,为王臂助的第五印记·【炽天使】……代表“莱昂内尔”一生成就的六枚印记如同门扉一般绽开,自历史中被引出的庞大功业还在继续填充着莱昂内尔的躯体,将其推至危险的绝巅。
于菲利普和桑切斯兄弟忐忑的瞥视中,在科基尔忐忑的凝视下,于【辉光信使】圣米哈尔讥讽的注视下,莱昂内尔飞升长生位阶的基石,即将落成的第七印记·【焚名者】……
理所当然地,升华失败。
仪式缺漏,准备不足,环境冲突,象征错误,指向不明……一旦开始推举功业,处于蜕变中的超凡者就绝无反悔之机,在本就作为监牢的沦敦之底,有着太多太多的因素能让莱昂内尔这场简陋到只有引火物与燃料的飞升仪式失败。
印记自躯体与灵魂中剥离,对于寻常超凡者来说已然是将死之兆。纵使有借来的【命运之火】镇压一切冲突与不谐,莱昂内尔仍然感到强烈的寒冷与空虚,升华至半途的身躯越来越无力,好似要不堪重负,在下一刻就散落为一滩难称高贵的灰烬。
但他仍不动摇。
“曾经有个讨厌的兜颈贵胄给我讲过这样一个有关终局的谜语:最终一切都会太迟,但在那之前都并非如此……或者说的文雅一点,终局临刻,为时已晚;终局未至,皆为良机。”
升华中的第七印记微微明亮,被冠以【焚名】之名的残缺权柄第一次开始运转,将莱昂内尔吐露的言语焚烧为剧毒的余灰,紧紧攫住圣米哈尔的躯体,将其牢牢固定在原地。
在一位准长生者拼上性命的全力下,此时的一切,甚至包括【制烛人】的意志都必须停滞微不足道的片刻……很短,但还够说一些话。
“关于坠落一事,我已尽知。就像蜡烛燃烧时流下的温热眼泪,就像叶脉坠入泥土时化为的枯黄汁水,就像富奇诺湖被蒸干时龟裂的湖床;拂晓就快要到来了,晚星总是要坠下去的。其下如上,其下亦如下,这是翠玉录所教导的。”
“关于功业,我亦知晓,然而蜡烛投下的影子不算是一种仁慈。靠近拂晓总是要辛苦些的,我现在触碰到的火焰算是一种慰藉吧,不多,但足够点亮了。”
“如今,我正在不断向下。就像燃烧殆尽的蜡烛,就像逐渐飘零的叶片,就像逐渐干涸的富奇诺湖。然而有野心的学徒必然会思考自己的价值,我的功业或作一根火柴,或是一支蜡烛,或是干涸的湖床。火柴熄灭,但火焰的片段还在蜡烛上燃烧。湖床填平变作城市,可水体的波涛仍在血管里奔流。未触不朽的生命终究会告一段落,却仍会在后继者的内里延续。”
“特里丰说,血浓于血。而我现在却要说,火胜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