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之上。
不同于地面各有配合的作战情况,在已经高渺到连空气都稀薄的此处,只有一个意志在沸腾鼓动。
“烦人的玩意!”
不躲,不藏,不绕,不逃,面对有着太阳般灼灼高温的火焰剑,韦兰只是双手合十,就稳稳地接住了劈向胸前的剑刃,甚至反过来将反应不及的炽天使【撒拉弗】击飞,于那重重叠覆的羽翼上留下一个硕大焦黑的拳印。
但在下一瞬,多眼的智天使【基路伯】睁开眼眸,聚焦至一处的圣光将倒飞而去的炽天使定在原地,解析之理开始快速修补着祂被损坏的灵性回路,祛除韦兰留在伤口处的爆裂火焰。
而在韦兰试图如导弹一般追击而去时,长相宛如车轮重叠的座天使【托罗努斯】则迎面而来,以坚韧宽厚到不可思议的身躯挡住韦兰的冲击,任凭自己的身体被泄愤一般撕碎,但碎片又会不断沿着既定的轨道回归身体。
负责造成伤害的战士,负责净化和治愈的牧师,还有负责牵制敌人的坦克——三种最上级天使的配合可谓亲密无间,连以爆发性著称的【炽热者】都一时间无法奈何。
没有抱怨,没有焦躁,甚至都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另一组天使沉默着迎上来,仿佛设计精密的机器一般,牵扯着韦兰的精力。
在这场仿佛西西弗斯推动巨石的苦役中,韦兰向来如火一般直截了当的心灵也被重重烟气压抑,竟然在一次攻击的间隙中有了些微恍惚。
“当我是个男孩时,我想: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男人时,我想:总有一天,我会变老。”
在火焰的噼啪声中,韦兰听到自己的声音回荡,带着一贯的粗粝和沧桑,如燧石一般坚忍不拔。
“——然后,我就成了【长生者】。现在我在想,每一天,都没有‘下一步’。只有‘另一步’。”
但如果自己再被这么消耗下去,命中注定的“下一步”就要找上他了。
还有哪一步可以走呢……
韦兰没有进一步思考这个高深的问题——解谜一向是留给学者的事情,不需要他操心。而作为士兵,他只需要做好眼前的分内之责就够了。
届时,命运自然会为他指引前路。
“韦兰先生,刚刚被你击溃的四位炽天使已经完成初步复苏,待会还有两个座天使会上来支援,你还处理的了吗?”
在韦兰勃发的气焰中,有一缕若有似无的幽蓝色悄然渗入,于共振中操弄灵性,又在韦兰精神最为恍惚的时候侵入他的灵魂共振之中,拐弯抹角到极限地传递着信息。
面对会令任何一个【长生者】心惊肉跳的侵入方式,韦兰的回复也很直接。
“报告,当然处理不了!”
“另外不用叫我先生了,霍恩阁下。作为一向支持皇室的【奋进会】成员,我原本就该是您的下属。”
没有任何怀疑,没有任何顾虑,甚至没有多余的询问——在那个声音凭空于自己心中响起的那一刻,韦兰就像训练有素的灵缇犬一样猛然将腰板挺直,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他可不像那群【烛】之长生者一样多疑无情,思虑重重。也不像职场环境恶劣的【血】之长生者那样有一百个心眼子。身为一个合格的【烬】之长生者,他的超级智慧告诉他,他该服从于超级力量了。
“呃,怎么认出是我的,而且之前还一幅冷艳高贵的样子,现在跪的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