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他的挑衅目光下,霍恩默默移开了双眼,倒不至于因为接不住这莫名其妙的敌意,不敢于他对视。
这位仁兄虽然长得粗犷人也老气,但下半身穿的竟然是一条红色的方格裙,随着大步流星的向前迈步,两条长满金色绒毛的粗腿飞扬,裙裾翻飞之间,连肌肉健硕的大腿根都若隐若现。
虽然知道这就是凯尔特人的传统服饰,但脑子早早地被互联网荼毒的霍恩还是很难绷得住。
“哼,各位请看,我鲁伊斯的拿手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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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拉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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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制的餐盘之上,摆着一根通体黝黑,表面麻麻赖赖,大体呈圆柱形的物体,虽然闻不到味道,但霍恩还是一点也不想去深究它的正体是什么。
不是说好做甜品的吗?这和甜品有关系吗?
利落地用随身携带的餐刀将餐盘中的一坨给切成方便入口的小片,裙装大汉咧嘴一笑,将餐盘传给旁边上菜的侍从,自信地宣告道。
“凯尔特传统菜式,黑布丁(black pudding),请各位品尝!”
虽然同样微微皱眉,但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评委们自然不会因为区区外表而放弃品鉴。在他的邀请下,自然是纷纷拿起叉子,咀嚼起来。
布丁入口,漆黑的主体并没有寻常甜品般的软糯。在颤颤巍巍的圆片与舌头亲密接触的刹那,宛若实体的腐败味道便如一记猝不及防的重拳,击打在上颚之上,让大脑的味觉中枢随之嗡鸣,竟然从中品尝出了一丝血中酿出的腥甜。
紧接其后的,是浓浓的油腻感,变质猪油的哈喇味牢牢抓住舌苔与喉咙,不允许它们有分毫呕吐的冲动,为紧接而来的辛辣与酸涩铺平了道路,酝酿成如大口畅饮工业废水一般的味觉体验。
评委们咀嚼的动作骤然一顿,可是脸上却不见丝毫恼怒,反而充满了见到新东西的惊奇。
“丰富!”
位于最左端,吐出嘴边的舌头又细又长,长得像吊死鬼似的评委赞叹道,又叉起一块黑布丁,以舌尖上的味蕾细细感受着,不由得啧啧称奇。
“都是自带的材料吗?实在是用心。”
“以放在背阴处腐败了三个月的猪血为基底,醇厚的腐败香味搭配上长满菌丝的变质猪油,形成的便是如同鞋底炖鞋带一般的绝妙搭配。还有作为点缀的炭疽病燕麦片……那铁锈味如同用废旧铁锅煮出的浑浊泥浆,令人入口难忘!”
“不,还有将其搭配的手法,手法也是重要的一环。”
于长舌评委旁边,有着四只手臂的高瘦评委双手抱胸,两手用刀叉细细切分这黑布丁,以仿佛双声道混响的沙哑声音做出了公允的补充。
“不是用寻常的灌装方式,而是以大量的工业糖精代替盐将其黏结,所以才形成了这粗粝得几乎要割伤喉咙的口感吗?”
“还有蛋,你是向其中加入了蛇蛋的蛋清吧,这带有毒素的鲜嫩总是令人流连啊。”
第三个评委摇动着毛绒绒的双耳,优雅地用餐巾擦拭着嘴角,顺带着以稚嫩的声音点评道。
“在创意上,为了符合‘甜品’的主题,你可谓是用心良苦了。”
浑身笼罩在浓厚的灰色雾气之中,第四个评委在吃了一口后就放下餐具,一句话都不说。
在台下男子期待的目光之下,评委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四分。”
长舌评委高高举起写着鲜红分数的牌子。
“三分。”
四臂高瘦评委以其中一只手臂举起牌子,给出了自己的分数。
“两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