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雪端着蒸好的鳜鱼在霖的门口敲门不应,就站了一会儿,结果却听见了砸东西的声音。她心想兄长怕是在太子府遇到了什么不快,万一想不开可怎么办?
“兄长,你可是在裏面,阿雪新整治的鳜鱼,可要来尝尝味道?”
听得门外传来的声音,南宫霖才觉察到妹妹已经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了。他环视房间,除了被自己摔在地上的烛臺,应该没什么特别出格的地方,于是整理好了衣冠,缓步出来开门。还未想好托词,阿雪就端着托盘进了房间,将鳜鱼放好,等着他来品尝。
“兄长,试试味道嘛,我弄了好久,便是世子来了也没这个待遇的。”
小妹在厨艺上,实在没什么天赋,却一直乐此不疲地做着,其实有个兴趣也是好的,不像他现在万念俱灰,对万事也没了指望。
“好,我尝尝味道,也不知你这厨艺,什么时候才能把你嫁出去。”
关于嫁人这种事,阿雪确实是从未想过的,她立刻羞红了脸转过身去,说道:“我不和你说话了。”
“这还没嫁出去呢,就不要兄长了啊。”南宫霖无奈道,顺手夹了一口鳜鱼送进口中。
浅尝这清蒸鳜鱼的味道,自然带着鲜味,仿佛鳜鱼在舌尖覆活了一般,叫人忍不住多试几口。只是可惜过了鳜鱼最为肥美的时节,显得有些美中不足了。鳜鱼再加上九酝酒,真倒是人间极品。
南宫霖放下箸子,起身对阿雪说。
“阿雪,我们回家吧,明日就启程。”
“好,我们回杭州。可是,昭王和世子呢?”
南宫霖走到了幼妹身前,轻轻握住了她的双肩,说:“我只会成为世子称雄的阻碍,他会懂得的。到时候我们日日泛舟,纵情山水,可好?”
阿雪刚才其实一直在看那个被摔坏了的烛臺,被南宫霖一挡,才回过神来。她心中竟然莫名的不欢喜,明明她是十分想要回家的。
于是隔日他们将利害告诉昭王。辞别了西京,回了杭州。
……
自从太子得知自己被萧亦风坑了以后,他就十分的生气,下令把萧亦风给关了起来,甩了十几二十鞭子,把自命风流的萧郎君弄的极为狼狈。不过他一向对人对己皆是心狠,自也不在意那么些小伤。
那一日,太子殿下为政事所恼,决定来密室看看萧亦风。
萧亦风则是刚从严刑中醒来,眼神有些迷离,他看见太子殿下亲自前来,于是扯动了一下嘴角说道:“太子没有把南宫郎君哄回来吧,所以才拿萧某出气,如是说来,我挨的那几十鞭还是物有所值的。”
“你还敢说!”宇文靖刚好发火,上前去扯住萧亦风的领子,双目赤红,“要不是你,我……我早就……”
“早就什么,与南宫霖双宿双栖?太子你早过了弱冠,太子妃也娶了好些年,怎么就那么天真呢。”萧亦风仍是不知死活地回答。
宇文靖右手一下子抡了过去,正中萧亦风的面颊。还没来得及叫疼,血就顺着嘴角流了出来。萧亦风干脆开了口,让血自己流完。
揍了萧亦风之后,宇文靖开始思考,他的做法是否明智。
怒火中烧的太子平静了下来,放开了拽着萧亦风的手,后退了好几步,颓废地依着墻蹲了下来,不再言语。
“殿下看来懂得我的苦心了。”
“非到了那个时候,我才可以与他共享江山么?”
“事实上是这样的。”萧亦风裂开嘴笑道。
宇文靖抬头看着被绑住的萧亦风,到了这种时候,他居然还笑得出来,果真不是一般人,自己当初真的没看错他。
“你可曾爱过什么人,是至死不忘的?”
这话问得突兀,不过萧亦风倒是答了——
“他跟我,不是一条道上的,所以註定死生不容。”
……
关于跟萧亦风死生不容的人,算是大侠,义薄云天,豪迈义气。而他确是极为不齿大侠们的作为的……一切一切的改变,尽始于两年之前的相见。
那个时候萧亦风还不是萧亦风,他叫做萧子琼,是个江湖大盗,杀人越货,坑蒙拐骗无所不为,人送外号黑心大盗,不过萧亦风一向做自己决定做的事,于世俗从不放在眼裏。其实他并没有杀过多少人,很多不知道怎么死了的人,后来就默默地算到了他的头上,他也表示很无奈。
萧亦风有一套极为精妙的掌法,耍起来如行云流水,杀伤力在掌法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他特地给这套掌法起了个极为富有艺术气息的名字——辣手摧花掌。诚然,这很符合萧大盗的性格。
当他横行河西的时候,那位大侠知道了,大老远从蜀地赶到河西,要与他决一死战。
萧亦风刚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直骂那大侠的老娘,他跟他从没见过,怎么就忽然要决一死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