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几个月,朝中居然十分的宁静。皇帝的寿辰因昭王世子孟南飞送上万两黄金而得到了顺利解决。寿诞当日,整个皇宫张灯结彩,好不热闹。皇帝也因此,对孟南飞得了个好印象。
收到皇帝从千裏之外寄来的讚誉之词,孟南飞扯着嘴角笑了,笑着笑着,就把那封信撕成碎片丢到身前的湖裏了。
他想要的不是皇帝的讚誉,而是皇帝的江山。
这一招他还记得是南宫霖之前告诉他的,帝君好享受,而太子必会劝谏,而这个时候,只要他奉上银钱,就可以一箭双雕。此时此刻南宫霖早已离去,他应当想不到,孟南飞现在的所作所为。
帝君的生辰,办得十分奢华,因皇帝应允,孟南飞得以离开封地,到西京观礼。那一次也当算是孟南飞与宇文靖初次交锋。
当晚,众臣观舞,先是舞姬的独舞,后来是群舞,各有风姿,引来帝君的阵阵掌声。清风阵阵,稍微吹淡了宇文靖的醉意。一溜桌子扫下去,能见着坐在中间身着深蓝色深衣的孟南飞,就是这个人,纵容了他父亲的骄奢淫逸。看着他与旁边的人谈笑自若,心裏忽然觉得别扭,总有一种被人争了宠爱的感觉。以后,也不知那人会不会给自己形成威胁。
想到这个,宇文靖的眼神忽然变得十分寒冷,仿佛能将整个寿宴的庆典冻起来一般。视线却不小心和孟南飞对上了。
孟南飞眼中流出的是自信风流,一派胜利者的姿态。
一个尚未认识的人,怎么可以称得上——
对手。
隔了两日本来孟南飞打算回兖州,却接到了一份朱笔写成的请柬。太子府的请柬,他怎么能拒绝,倒也好趁此机会,会会太子。
临出门之前,孟南飞特地整理了衣服,穿了最为华丽繁覆的衣裳赴宴,至少在气势上,不能输给地利人和的太子殿下。
不过此时远在杭州的南宫霖忽然在午睡时分惊醒,茫然地望着四周,是什么事,牵着他的心神呢?
南宫霖与孟南飞相遇,约莫是在三年前,南宫霖游历天下,得了不少治世之道、爱民之法。那时候他正在酒楼用饭,正听到孟世子在隔壁雅间高谈阔论,忽的听到了一处不合事实之处,便心痒痒去了隔壁雅间,指出了孟南飞的错误。之后,孟南飞与南宫霖攀谈起来,才知彼此是知音。
后来南宫霖向孟南飞透露,由于太子不容他,他只得离开西京,另谋出路。听得南宫霖正在寻找一个可以与他庇护的人的时候,孟南飞高兴地拍完桌子就扑过来握住了南宫霖的手——
“得贤者如君,奈何大事不成?”
南宫霖虽悔自己一时冲动,不过能得个靠山,也算不错。如若孟南飞的野心够大,说不定他能威胁到宇文靖的太子地位,也算不错。
他们本着弄垮宇文靖这个目的,志同道合,同心戮力,一直折腾到了今年,才有些实质性的进展。之前那三年,南宫霖的才智,基本上都用来整治兖州了。所以兖州人对南宫霖的印象是极好的。
……
当孟南飞彻底明白南宫霖与宇文靖那不得不说的二三事的时候,他还是决定要报覆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不论是为了谁的私心。
不过太子还是与孟南飞想像中,有些许的不同。
他对过去的感情,藏得很深,这样就更加证明,他放不下。放不下,则更可能让南宫暴露于各家势力的控制范围之中。
“太子可知昨日之日不可留?”
开宴之时,孟南飞特地用各种话来套太子殿下的反应,除了提到南宫霖一年前重伤将死,太子的眼神,从未变过。这下子,孟南飞似乎一不小心偏向了太子这边。
他是以一个正义者的身份出现,意欲扳倒太子,可是扳倒了太子,他要对付的皇子还有好几个呢,为什么不让皇子们内斗呢?
想到这裏,孟南飞却是醉了,直接倒在了面前的凭几上,然后身子从凭几上滑落,像个弯着的豆角一般,不动了。
孟南飞曾有个真心相待的师兄,同是泰山归云真人门下,可是那师兄最终却不知所踪,兴许是死了。再加上家庭关系,孟南飞于不忠的男子,格外的看不顺眼。
宇文靖见孟南飞倒下,也知道那是个酒力不胜的人,便命左右将他扶到别苑歇息。
不过这一歇息,歇出了一点点麻烦来……
半夜的时候,孟南飞从醉酒中清醒过来,刚要睁眼,却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接下来,有人撬开了房门,蹑手蹑脚地踱步到了内房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