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们很有一些有趣的小把戏,那么这样如何?”
女人弯起眼睛,学着国木田独步数分钟前的口吻,挑衅地说道,
“这个炸.弹的按钮是松开式的。现在,只要我的手指轻轻一抖,你猜会怎么样?”
她盯着国木田独步,缓缓拉高了嘴角的笑意,
“——没错,包括这裏在内,都会‘轰’地一声炸出美丽的烟花,整条街的人都得给我陪葬!”
“……你想要什么。”
国木田独步沈下了脸。
青年的声音平静了下来,但语气却透着无形的沈重压力。
很显然,他已经发现了眼前的女人,绝对不是所谓的‘爱慕者’那么简单。
姜发青年锐利的目光在女人的脸上划过。
分明是一模一样的五官,但对面的女人却像是被替换掉了一样,疯狂呆滞的眼神变得讥硝而肆无忌惮。
如果说前一刻,对方还是为情所困的跟踪狂的话。
现在,她就像一个活脱脱的、视人命为玩物蝼蚁的杀人狂。
那眼神中的轻蔑,几乎不需要掩饰,清晰地从骨子裏渗出来。
简直就像是现场版的‘鬼上身’,让人不寒而栗。
“要什么?”
女人像是思考般偏了偏头。
她阴寒的眼神,猎食一样在国木田独步的身上游走,像极了进食的野兽,寻找猎物最美味可口的部位。
这种眼神……
国木田独步的心中一紧,本能地想起了不久以前,才伏诛的浅草龙一郎。
“放心,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提前来打个招呼而已。”
似乎是明白时候不对,女人遗憾地收回了视线,轻描淡写地说道。
打招呼?
什么意思?
姜发青年脑中的思绪飞快运转,然而还不等他细问,只见对面的女人耳朵微微一动。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一样,看向了窗户的位置,脸上慢慢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哎呀,来得真快,还是让人怀念的老样子呢。”
“那么,永别了,侦探社的诸位。”
女人说着,手指一勾,就要扣动扳机。
糟了!
在场的众人头皮登时一麻。
那一瞬间,他们几乎看到了前半生的走马灯,从面前‘哒哒’地骑着旋转木马,晃晃悠悠跑过。
中间还伴随着一声熟悉地,由远而近地惨叫——
“——啊啊啊啊!”
嗯?等等,哪儿来的惨叫。
国木田独步抓手账的动作一顿。
下一秒,就听到了一声清冽的嗓音,如破空般骤然响起。
“全体——趴下!”
……等等,这个场景是不是,有点似曾相识?
国木田独步嘴角抽搐。
与此同时,距离窗户最近的中岛敦,跟训练有素的大猫似的,熟练地捂住宝贵的头发,往地上一扑。
下一刻——
哗啦!
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响声,两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破窗而入!
其中一道是太宰治。
嗯,准确地说,是以奇怪的姿势,棕色树袋熊似地扒拉在大提琴盒上的太宰治。
青年就这么一边惨叫着,一边被当成回旋镖,‘呼啦——’一下,飞速越过大家的头顶。
而后在众人‘Σ(°Д°;’的表情下,哐当一声,精准地砸在了手持遥控器的犯人身上。
“啊!”
女人痛呼一声,跟着被撞飞出去,狠狠砸进成堆的檔案柜裏,再没有动静。
与此同时,那个连接着炸药的遥控器跟着脱手而出,飞入空气裏。
剎那间,所有人瞳孔骤缩,听到了一声清晰的‘滴滴’蜂鸣!
那是炸.弹,即将启动的提醒。
“啊啊啊!!要炸了啊啊——!”
不知是谁最先惨叫出声。
侦探社的社员们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唯独国木田独步一行人清楚地看到,就在爆炸蜂鸣响起的剎那,一个更加迅猛的残影,瞬闪般出现在了炸.弹旁边。
他们甚至来不及眨眼。
等到所有人都回过神来时,发现炸弹的热浪高温并没有发生。
唯独新入社不久的黑发少女,一脸镇定地抱着炸.弹,眼也不眨地一把薅掉了炸弹上五颜六色的引线,然后用一种掰饼干的姿势,‘啪嗒’一声脆响,熟练地把炸.弹掰成了两半。
国木田独步:“……”
中岛敦:“……”
谷崎润一郎:“”……
事务所小姐姐们:“……”
像是感应到了众人目光,物理拆弹完毕的由香织抬起眼,漂亮如天空钻石的蓝瞳弯起,对众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贴心地安慰道,
“好啦,已经没事了哦,炸.弹已经拆掉啦。”
“你们看~”
似乎是为了让大家看得更清楚一点。
这一次,由香织刻意放慢了速度,手上微微一用力,把本就断成两截炸.弹主板,又‘咔吧’一声,掰成了四瓣。
众人:“……”
哦,原来是这么解决的——
个鬼啊!!
“你那是什么惊悚的物理拆弹啊啊!快把它放下,沙条由香织——!!!”
可靠的国木田独步麻麻率先醒过神,跳脚暴起。
少女粗犷豪迈的拆弹动作,直接让他眼前一黑。
这一刻,国木田独步脸颊涨红,仿佛听到了自己,血压爆表的声音。
半小时后,犯人被救护车的担架抬走了。
原本,武装侦探社的众人还想参加审讯,问清楚所谓的‘打招呼’是怎么回事。
但介于由香织那一下回旋镖攻击,以及某宰治实打实的铁头爆锤,比起警方的审讯室,这位犯人小姐恐怕得先进一趟icu,度过手术期。
犯人当场断了全部肋骨,疑似脑震荡陷入重伤昏迷。
至于另一位心眼绷带怪,托有倒霉蛋当垫背的福,倒是神奇地毫发无伤。
此刻,太宰治象征性地换了一身干凈的绷带(?),正生龙活虎地窝在医务室的床上,扯着被角抹眼泪。
中途,青年还不完了透过手指的缝隙,悄咪咪观察由香织的表情,发出嘤嘤嘤地控诉,
“西库西库,好过分哦,由香织小姐,竟然一声不吭地把人家丢出去,西库西库西库……”
“……呃,抱歉。”
面对鸢眼青年时不时飘来的幽怨小眼神,饶是和对方不对付的黑发少女,也心虚了一秒。
虽然事急从权,救人要紧,但摸着良心说,这次确实是她做得不地道。
由香织挠了下脸颊,从口袋裏抓出一把糖果,递到太宰治面前,
“对不起,别哭了,这回算我欠你一次。”
“……哦?”
黑发少女这话一出口,某个心眼绷带怪的哭声顿时一停。
青年鸢色的瞳眸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看向由香织的眼神清亮,哪有上一秒痛哭流涕的模样。
由香织:“……”
由香织的眼角一抽,但还是耐着性子点了点头,正想开口给出承诺时——
医务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身正装国木田独步出现在门口。
“不用理他,沙条,祸害遗千年说的就是这家伙。”
姜发青年伸出手指,推了推眼镜说道,
“比起那些无关紧要的,沙条,太宰,你们来一下,有个东西需要你们看看。”
东西?
被点名的两人同时转头对视一眼,目光闪过相似的了然。
数分钟后,武装侦探社会议室
包括国木田独步、中岛敦、谷崎润一郎在内五人坐成一圈。
投影上播放的,正是不久以前,袭击侦探社的犯人的相片和资料。
前社员,田山花袋的速度比想象得更快。
在收到国木田独步的电话后,目标人物的情报就被打印成册,出现在众人的手上。
“——犯人麻生瞳,26岁,袭击侦探社的动机是单方面爱慕太宰。她认为示爱的情信没有得到回应,是社内有人从中作梗,阻碍她的恋情。顺便一提……”
国木田独步说到这停顿了一秒,看向太宰治的眼神裏难得带上了几分同情,
“太宰,根据横滨警局的情报,防爆科已经对麻生瞳的住所进行了全面的排查。除了制作炸.药的工具之外,他们还在麻生瞳的卧室裏搜到了你的大量私人照片。”
最近的一张,是太宰治在楼下咖啡馆摸鱼,被侍者小姐要求结清账单的画面。
那张相片裏,侍者小姐的头像被小刀挖掉,贴上了麻生瞳自己的照片。
其余的照片也是如此。
要么是路人的头像被扣掉,要么就是麻生瞳把自己的头像剪下来,贴在旁边。
密密麻麻地挂了一排相册墻,周围还摆了一圈婚礼专用的亮片和玫瑰花装饰。
很显然,在那位麻生瞳小姐看来,她已经单方面和太宰治相恋结婚。
那间公寓,就是他们的爱巢。
“呃……”
中岛敦和谷崎润一郎听到这也是一惊,两人同时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虽、虽然他们这次是卷入太宰先生的爱慕者修罗场内,属于无妄之灾。
但是……太宰桑也是受害者,还被人跟踪拍了一堆私人的照片。
“总、总而言之——”
敦结巴了半天,终于从嘴巴了憋出一句,
“真是辛苦你了,太宰桑。”
“嗯嗯嗯!”谷崎润一郎在旁边附和点头,表示他们都理解。
倒是坐在虎敦少年旁边的由香织,迅速翻了一遍情报册。
在看完上面麻生瞳的资料,和犯人所谓偷拍的私人照后,黑发少女的神情显得有点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