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什么也没有。
——“猜错了,我在这裏哦。”
少女的嗓音从上方传来。
与此同时,一片刀光雷雨般从上方降下,伴随着斩鬼的笑声,朝着恶鬼的脑袋倾泻而至!
斩击的速度太快,话音响起的瞬间,危险的刀光已经在近在咫尺。
金发恶鬼惊骇地瞪大了眼睛,然而,预想中斩首的剧痛并没有发生。
数道黑影自空中出现,埋伏在周围的人形傀儡涌出,尽数挡在了恶鬼的面前,以身躯硬生生地接下来了由香织的刀光!
与此同时,另一批埋伏的傀儡闻风而动。
他们集结在一起,仿若一股巨大的人鞭蜈蚣,裹挟着剧毒的钢针从底部骤然冒出,拔地而起,袭向由香织!
黑发少女的目光一顿,‘啧’了一声,不得不放弃近在眼前机会,选择斩断眼前的人墻,抽身离开。
少女接连跳起,躲过攻击,遥遥踩在其中一个蛛丝上,与恶鬼拉开距离。
一切发生得太快,不过电光石火之间,局势就几经反转。
这、这是……他,他没事?!
金发恶鬼心有余悸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还好好呆在脖子上的人头。
他怔怔地盯着不远处的由香织,看了几秒后,像是终于反应了过来,猛地爆发出一阵笑声!
“哈哈哈哈哈!什么啊,斩鬼,你这不是一点毫毛也没碰到我吗!”
“真没想到,这个人类还有这种能耐!怎么样?背刺的感觉不错吧?还喜欢他吗?我可以现在就把他送给你,让你砍哦哈哈哈哈——!”
“果然,这样也被你看穿了吗?”
由香织没有理会恶鬼的挑衅,只是冷静地看着沈睡中的太宰治,仿佛在斟酌什么。
“送给我砍?那倒不需要。”
数秒后,黑发少女弯起唇角,脸上露出一个灿烂如星辰的笑容,
“梦魇,就算是我这个怪物也知道,打扰友人重逢可是会被雷劈的,而且——”
“不要小看我的搭檔啊,虽然如你所见,他是个麻烦得不得了的变态,但至少还是比你强一百倍。”
“什!!”金发的恶鬼阴沈下脸,
“竟然……到了这一步,斩鬼你还在为一个人类说话!”
“比我强一百倍?少笑死人了!区区一个人类,一个软弱得连幻境都无法摆脱的人类……!”
恶鬼梦魇还在大声辱骂着什么,然而由香织已经没打算去听了。
原来如此,是所有的斩击都被看破了吗?
既然如此——
由香织安静地註视着结界内的青年,目光透过他,落在了控制结界的蛛丝上。
这一刻,仿佛整个空间都慢了下来。
黑发少女反手将月华刀入鞘,摆出了拔刀的起手式。
所有噪杂的声音都远去,由香织专註地盯着前方的敌人,时间流动的瞬息,她听到了自己体内的鬼血疯狂流动,体温迅速上升的声音。
“哈,行吧,太宰治,你还是第一个把我逼到这个份上的人类。”
“既然斩击被看穿,那么,使用无法被看穿的力量,就可以了吧?”
由香织低声轻笑起来。
一瞬间,空气停止了流动。
隐隐的刀光威压在空中闪烁,到处都是金石交砾的声音,似乎连呼吸都带上了刀割的痛楚。
“什么……这、这是什么?!斩鬼,斩鬼!”
金发的恶鬼停止了辱骂。
他的神经疯狂颤栗,每一根都在拼了命吶喊,让他快逃!
恶鬼不受控制地后退,想要逃匿,然而下一刻,他却惊骇地发现,他的血鬼术不听使唤!
无论是蛛丝也好,那些被他当成了肉盾和禁锢斩鬼手段的结界也好,全部失去了控制!
……不,不是失去了控制,而是……
这一刻,迟钝的恶鬼终于明白了过来。
他猛地扭过头,不可置信地瞪向了结界中的【太宰治】!
“是你……是你在捣鬼——!”
这个人类——竟然反向‘架空’了他的血鬼术?!
就像被连接在一起的人偶师与人偶,看似是操纵的关系,实际上人偶师至高无上的控制权,早就被沿着蛛丝,无声无息地蚕食干凈。
反应过来的恶鬼梦魇表情凶狠,目眦欲裂。
“明白了?”
刀光之中,结界内的【太宰治】依旧闭目沈睡,然而由香织却露出了一个清晰的笑容,嘲笑对方自作自受。
“从你把控制权交给他开始,你就输了啊——”
他不会站在我这边,难道还站在你的那边吗?
怎么可能?
他可是,心眼多得可怕的绷带怪啊!
黑发少女的目光凌厉,沈睡的鬼血骤然沸腾!
与此同时,远在横滨医院的黑色乌鸦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在侦探社成员们惊愕的註视下,张开了翅膀,发出了粗粝的尖叫。
如同回应这份力量般——
布满蛛丝的虫巢内,由香织的周身暗光闪烁,猩红的斑纹凭空而现,爬上了由香织的额头,隐隐透露出不祥的红光。
少女掌心的月华刀‘嗡嗡’作响,下一刻,在由香织的清呵中,赫赫拔刀!
“月之呼吸,七之型,厄镜·月映——!”
嗡——!
月华刀猛然出鞘!
挥动之间,刀刃搅动起无数的气流,化成月色的鬼刃。它们形成一个可怕的斩击扇形,足足五道巨型冲击波,朝着恶鬼的巢穴铺天盖地压下!
轰!轰!轰!
奔涌之间,庞大的冲击波又分裂为无数月牙般的小冲击波,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剿灭无数傀儡!
与此同时,残余的光波席卷而来,尽数撞向了除了太宰治之外的所有结界。
一瞬,激起无尽月光,辉色万丈,恍如白昼。
与此同时,另一边,幻境内
——“看起来,我这边的时间也要到了。”
lupin酒吧,吧臺
织田作之助抬头看了眼周围摇摇欲坠,即将碎裂的结界,了然地收起了手中的素材本,看上去似乎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织田作,你不问问我的答案吗?”
鸢眼青年一动不动地坐在位置上,似乎完全没有打算结束对话的意思。
然而实际上——
“答案啊。”
织田作之助思考了一会儿,伸手在太宰治空空如也的桌前轻轻指了指,
“太宰,从进入这裏开始,你一杯酒都没有点。”
这副模样,难道不是最好的答案吗?
——只有真正打算留下来的人,才会心安理得的享受美酒啊。
红发友人话中的含义,让太宰治一瞬睁大了眼睛,下一刻,太宰治嘆了口气,露出了被看穿的笑容。
“抱歉,织田作。”
“你不需要道歉,太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