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历三十七年(1659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晚,京城,朱由检家。
小小的院落灯火通明,洋溢着比年节还要喜庆的气氛。桌上摆满了崇文坊老字号买来的烧鸡、酱鸭、卤牛肉,还有自家炒的几样小菜,堪称一桌丰盛的晚宴。
全家人都提前回来,只为庆祝周浩然和朱慈照两兄弟研发的“自动织帽机”成功获得了墨子学院一万元投资。
一家之主朱由检举起手中的酒杯道:“浩然,慈照,真是好样的!希望你们以此为起点建功立业,做出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
朱幼薇笑道:“大舅一定会以表弟为荣的。”
周浩点头坚定道:“这只是第一步。等我们的机器打开销路,在京城站稳脚跟。我第一件事就是把父亲,母亲从老家接来京城享清福,我们全家真正团圆!”
坐在一旁的周氏听到这话,顿时眼圈一红,用袖角拭去忍不住流下的泪水道:“好孩子……大哥他辛苦了大半辈子,是该回京城享福了。姑姑支持你!你这织帽机先给姑姑来个二十台!”
朱慈照闻言,笑嘻嘻地揽住母亲的肩膀:“多谢母亲大人鼎力支持!您可是我们第一位大客户!”
气氛愈发高涨。朱由崧也笑着表态道:“大伯也给你们撑撑场面!让我的‘锦绣球队’在下次比赛时,给你们这织帽机留个显眼的广告牌,保证让京城的球迷都看到!”
朱慈良也笑道:“我也可以在报纸的本地商讯版块,帮你们刊登一则小广告。”
朱慈照眼珠一转,立刻打蛇随棍上,凑到朱由崧身边,搂着他的胳膊道:“大伯!光是广告支持哪够?得来点实在的!这样您老人家拿出五千元来,我们给您我们工坊一成的原始股!
这可比在二级市场买的那些股票值钱多了!等我们以后做大了,上市了,翻个几十倍不成问题!”
朱由崧一听,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道:“嘿!你这臭小子!五千元?也真敢开口!你这是想把大伯的棺材本都掏空啊!”
他这些年虽然又攒了一些钱,几年前跌下来的股票也逐步恢复了,还有一些分红,但日常开销不小,5000元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小数字。
朱慈照不慌不忙地分析道:“大伯,您这话可不对。我这是看在你从小疼我,才给您留的份额!
您知道墨子学院的天使投资,都是社长控制的,他看好的项目,能有错吗?您不相信侄子的能力,还能不相信社长的眼光?”
这话戳中了朱由崧的心坎。他可以不相信两个侄子的能力,但对徐晨却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在他看来,徐晨最厉害的本事就是赚钱的能力。
他脸上露出挣扎之色,最终像是下了决心,这一把说不定真可以弄到原始股,到时候上市了,他就可以赚几十倍的利润。
他现在已经年过5旬了,要开始准备养老问题,虽然他的编制在紫禁城,厚生金不低,加上还有朝廷每个月保底的米面,粮油等生活物资,饿肯定是饿不死他的,甚至还能过上不错的日子。
但他消费高,即便现在年纪大了,他依然保持自己几十年的习惯,每周必去一次歌舞院,一次打赏就是十几元,戏院,茶楼,说书铺那更是每日必去打卡的地方。
最近他还迷上了看电影,隔几天会去看一场,这些的花费可不低,光靠那点养老金肯定是承担不住的。
他扭头对坐在一旁的长子朱慈爵低声道:“慈爵,为父手头现钱不够,你那儿不是还有两千元积蓄吗?先挪给为父应应急。”
朱由检见状,脸色一沉严厉道:“你一把年纪了,还为老不尊,你怎么给晚辈做榜样?”
朱由崧正在兴头上,被朱由检一训顿时有些挂不住脸道:“我这是在支持你儿子创业!你不感激也就罢了,还来教训我?真是狗咬吕洞宾!”
朱慈爵见父亲和叔父要起争执,连忙打圆场:“父亲,叔父,今日是慈照弟和浩然弟的高兴之日,就不要吵了。我那两千元本就是闲钱,就算是我投给两位弟弟,支持他们创业了!”
他为人稳重知家族和睦的重要性。
朱慈照道:“那就也算堂哥你一股。”
朱由崧这才脸色稍霁对朱慈照道:“臭小子,听见没?大伯我可是连你堂哥的媳妇本都押上了!要是以后亏得血本无归,大伯和你堂哥下半辈子可就赖上你了!”
朱慈照拍着胸脯,信心满满地保证:“大伯,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这笔投资,保准比您在股市里追涨杀跌赚得又多又稳!以后啊,定让您和堂哥过上比现在更舒坦的养老日子!”
这时,朱慈良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口道:“慈照,浩然,你们这工坊要是扩大生产,肯定需要招募工匠吧?
你下湾村的二喜哥,他想在城里找个正经工坊的活计,你们看能不能……”
朱慈照有些诧异:“二喜哥?春生叔家那个大玻璃大棚不是挺赚钱的吗?我记得他家年景好的时候,收入比城里不少工匠都高,二喜哥怎么还想出来做工?”
因为京城人口规模不断的扩张,对环境的要求也越来越高,春生家里开的那个砖窑厂被迫关掉了,好在顺天府给的补偿也不少。
他用这笔钱弄了一个玻璃大棚,赚的钱也不比砖窑厂少。现在下湾村,倒是依靠着京城这个大市场,全村改种蔬菜,搞起了大棚种植业,每年到冬季每户都能赚两百元,再加上其他时间种植的蔬菜,全年下来赚个三百多元很轻松,这收入即便是拿到京城上来说,都是比较富裕的家庭。
而春生家的玻璃大棚最大,收入也是全村最高的,所以他才奇怪,二喜哥放着好好的家业不继承,跑到城里来打工做什么?
朱慈良叹了口气解释道:“唉,你是只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他家那大棚是赚钱,可那是真辛苦啊!为了赶早市,天天后半夜就得起来摘菜、打理,风雨无阻,几乎没什么歇息的时候。
二喜觉得这钱赚是赚了,可人活得像拉磨的驴,一点自己的工夫都没有。他就想在城里找个有固定上工、下工时间的活,哪怕工钱少点。”
朱慈良年纪和二喜相仿,加上又是从小玩到大的,他也把二喜当做自己的小弟。
所以他了解二喜的想法,二喜家年收入超过了千元,存款有上万元,二喜成亲,家里也盖了三层的楼房,还贴上了漂亮的瓷砖,家里面有拖拉机,也有电动车。无论如何他家都算是富裕的人家。
但二喜家也非常忙碌,因为要在清晨之前把蔬菜运输到京城的菜市场,那摘菜就要在凌晨开始,几乎是要全家人忙碌后半夜,这不是一天两天这样,而是几乎天天过这样的日子。
哪怕这样能赚到钱,二喜还是觉得太辛苦了,忙的他没有私人的空间了,钱赚了那么多,但他却没时间花。
所以他想在城里找一份有单位,能过上朝九晚五工匠的生活,哪怕工钱少一点,但让他有时间去京城的戏院茶馆说书店,以及新式的电影院去逛逛,看一看,能让他有个私人的生活空间,而不是像现在忙的和头驴一样。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自己的父亲春生,春生却是觉得自己的二儿子娇气,一年能赚上千元,这以前搁在京城也是大户人家才有的收入,这也就是托了民朝的好,才让他们这种农家小子能有这么高的收入,他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居然嫌弃太辛苦,想找份清闲的活。
狗肚子里存不了二两猪油,连富裕的日子都不会过了,居然想学那些混子偷懒。两父子因为这事情一直在闹脾气。
朱慈良理解二喜的想法,光赚钱没有私人的空间,那不成了一个赚钱的机器了,民朝是不鼓励这样行为的,所以他也打算帮二喜,找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
朱慈照和周浩然两人表示理解。而后周浩然点点头道:“我们这刚起步,肯定也辛苦,但至少不用半夜爬起来。二喜哥要是能吃得了这份苦,不嫌弃我们工坊小,就让他过来试试吧。”
朱慈良笑道:“放心,在你们工坊再辛苦,还能辛苦过半夜顶着寒风收菜?”
翌日清晨,二喜便按照地址,找到了位于墨子学院后院那片专门划给创业学子的简易厂房区。
周浩然和朱慈照的“浩然工坊”牌子刚刚挂上,里面设备虽新,却空荡荡的,只有他们兄弟二人忙碌的身影。
“二喜哥来了!”朱慈照看到门口的阿喜高兴的招呼他进来,而后说道:“我们这里刚创业,一切简陋,只有我们两个东家,你如果不嫌弃,那大家就一起干,干的好,大家就赚的多,年底我们给你一个大红包,再给二喜哥你一些原始股。”
二喜摆手道:“有工钱就足够了,我知道我本事差,原始股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