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牛顿却摇头道“做工粗糙,气动布局不合理,浪费了发动机的性能。”
三年前徐晨退休,墨子学院的院长被他力排众议的推荐了牛顿,他也成为民朝第一位外籍院长。
徐绍笑道:“对这些小师弟,还是要鼓励为主!”
接下来出场的是“鲁班学院实验机”:三翼设计,三层机翼叠在一起,像摞起来的千层饼。它飞得更稳,但速度相对慢一些。
前面十几架飞机,都是相对可靠的设计,造型也是大同小异,基本上都是雨燕飞机的形状。
然后出场的飞机就是学子们的各种奇思妙想,单翼机,但因为飞机的马力不够,做了最大程度的精简,飞机看上去都要散架一般,但终究还是飞起来了。
·“旋翼机”:顶部有四个小螺旋桨,像蜻蜓的翅膀,可惜刚离地就侧翻。
·最夸张的是“扑翼机”:真用机械装置模仿鸟类扑翅,结果在原地扑腾半天,只扬起一片尘土,飞都没飞起来。
观众们从紧张到哄笑,许多飞机就像断翅膀的鸟。
高潮出现在下午。声韵商社的“雨燕2型”出场。它不算参与比赛,只作表演,经历了欧洲战场,徐绍进行了改进:流线型机身,增加了铝合金比例,强化了主体结构,封闭式驾驶舱,120马力星型气冷发动机。飞机滑跑、拉起,轻盈如真燕。
然后,飞行员开始表演,低空通场,机翼几乎擦过观礼台顶棚。垂直爬升,在顶点做个半滚倒转。横滚三周,拉出白色的尾迹。最后是“失速改出”:故意让飞机失速下坠,在离地百米处猛地拉起,机翼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全场沸腾。
“看到了吗!”一个穿学生装的青年激动地对同伴说,“货物有飞艇,战斗有飞机,未来是天空的时代。”
观礼台上,徐绍被太尉府的将军们包围。
郑森笑问道:“阿绍,这飞机造价多少?”
“量产的话,一架三千元左右。”
“航程?”
“目前最多五百里。但加油箱能到一千里。”
“能载重多少?”
“这是战斗机,飞行员加机枪能载重一吨。”
郑森皱眉头道:“这就载不了多少炸弹。”
徐绍无奈道:“有机动性就要牺牲载重量,而且丢炸弹不是有飞艇。”
郑森点道:“说的也是!”
就在这个时候一群欧罗巴和其他国家的大使想要围上来。
郑森皱眉头道:“战斗机是民朝利器,暂时不允许出口。”
徐绍严肃道:“技术摆在这里,你看看,我这些学弟用锤子敲都可以敲出这么多的飞机,更加不要说这些国家了,他们说不定已经造出来了。”
郑森道:“但他们的性能都不如雨燕战斗机。太尉费订购500架算是给你的补充。”
徐绍道:“这最多只能延缓五年。”
郑森道:“五年时间,足够我们研发出更加强大的战斗机了。”
十一月十五日,京城商贾大会,
三百多名各行业商社东家、掌柜齐聚一堂。今年还有不同之处,大量的老人退休,他们的后代开始接班,所以新面孔也特别多。
这些新人也毫不客气的把自己遇到的困难诉说出来,请求元首府帮他们解决。
“各位,我就直说了。”洛阳汽车工坊东家周福率先开炮道:“今年我接了西班牙人三千辆卡车,还有法兰西人两千辆,本该赚得盆满钵满。可工匠流失太凶!汽车车间,年初三百二十人,到十月,离职登记四百五十六人次——等于每人干不到半年就跑!流水线上的生手,次品率比熟手高三成!光是返工和废料的损失,就吃掉了两成利润!”
话音未落,“永兴机器厂”东家接话:“我们更惨!车工、钳工这些技术工种,培训一个要半年。可刚培训出来,就被别家高薪挖走!今年工匠流动率,”他举起账本,“百分之三百八十!”
而后会场炸锅,抱怨声此起彼伏:“那些工匠现在眼界高了!包食宿不够,还要有澡堂、医馆、子弟学堂!”
“上五休二也就算了,加班也不愿意。他们完全不看厂内的订单。”
“最可气的是‘跳槽季’——每年秋收后、年关前,必有一波离职潮,回乡的,去别家的,防不胜防!”
一个二十出头的东家捶桌:“朝廷得管管!制定《工坊法令》规定最低服务年限,违约者罚!不得随意流动!”
“荒唐!”徐绍的声音不大,但全场一静。
他缓缓站起,“把人当牲口拴着,就能出好活儿?前明那会儿,学徒还没有工钱,还要给师傅,洗衣做饭,你们是不是想要回到这样的时代。”
“未尝不可!”不知道谁小声道。
徐绍带着杀气看过去,结果谁也不敢出声。
“那前明技术进步停滞,工匠墨守成规,你们今天也就不可能有现在的财富。”
“你们这叫什么,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
他加大语气严肃道:“这问题的根子,是工钱太低,待遇太差。在座各位,今年谁没赚个盆满钵满?可你们给工匠涨了多少?”
周福辩解:“我们涨了!学徒从十六元涨到十八元,熟手从二十二元涨到二十五元,这还长得不够多,我可听说了,当年的地主老财一年都赚不到300元。”
“但你们赚的更多!”徐浩冷笑道:“现在民朝用流水线,每个人效率增加了几十倍,以前工匠还能慢慢的做事,现在流水线一开,速度飙的能追上火车,工匠8个小时只做一个动作,他们能不厌烦。”
他环视众人:“工匠不是傻子。他们用脚投票。哪里给的钱多、待遇好、受尊重,就去哪里。你们算的是‘离职损失’,他们就不能想更好的生活。今年大家都赚了这么多钱,我提议,京城的最低工钱,涨到20元,其他地方按照情况增加最低工钱。”
全场哗然,他们本来想要朝廷帮忙解决工匠的问题,却没想到引到了提升工匠收入的问题,许多人都不乐意。
徐浩抛出重磅炸弹:“不管你们愿不愿意。我们声韵商社会把每日提升到3元,争取让一个熟练工匠,月收入能达到一百元,工匠能在半年内买得起汽车。”
“一百元?!”全场哗然。这在当时是惊人的数字,即便是工钱最高的京城,也涨了三倍,而且这还是加上各种福利待遇,要算最基础的工资,那就有六七倍了。
“徐东家,你这是在逼死我们!”周福脸色发白,“你这样搞,全京城的工匠都会往你那儿跑!”
“那就跟上。”徐浩目光锐利,“你嫌工钱高?算算账:一个熟手工匠,月薪三十元,但他一天能做五十个零件,次品率百分之一。一个生手,月薪十五元,一天做二十个,次品率百分之十。哪个划算?”
他顿了顿:“再说深点。工匠有了钱,会做什么?买米买肉,养活妻儿——这是内需。买布做衣,买锅买碗——这是拉动其他行业。送孩子上学——这是为将来储备人才。钱流动起来,经济才活。大家都把银子埋在地窖里,那叫死水一潭。”
会议结束之后,元首顾炎武找到徐绍夸赞道:“不愧是社长的儿子,没给社长丢脸。”
徐绍满不在意道:“我只是看不惯这些人铁公鸡的样子。这些年他们哪个不是赚的盆满钵,稍微叫他们增加一点工钱,就跟死了爹娘一样。”
顾炎武嘲讽道:“你的提议对他们来说,比死了爹娘还要严重。”
他当年在金陵可是看惯了这些人的嘴脸,可不会因为这些年他们变了脸色,就认为他们改了性子。
会议不欢而散。但徐浩的话像投进湖面的石头,涟漪扩散。
十一月底,秋招季。
墨子学院墨子学院应届毕业生洽谈会,场面火爆。声韵商社的摊位前排起长队,因为海报上写着:“见习工程师月薪百元,三月转正后170元起。提供工程师公寓、子女教育津贴、专利分红。”
其他商社的招聘人员急得冒汗。一个学生礼貌地递回聘书:“贵社给的六十五元,在京城只能勉强生活。我想存钱买房子把父母接来,不够。”
“我们可以加!六十八元怎么样?”
“声韵给一百,还有公寓。”
“那……一百元!我们也给!”
“但他们有专利分红。”
招聘人员快哭了:“我们也全给,全给!”
他们必须要抢人,哪怕咬牙也要跟。
声韵商社的“日薪三元基础工钱+高额奖金”模式,成了行业标杆。
逼不得已,十一月底开始,各大商社陆续宣布涨薪:瑞祥汽车基础工钱涨至五十五,熟练工可达六十五元。
永兴汽车:技工月薪八十元起,就这样还招不到多少人。
凤翔汽车:推出“五年忠诚奖”,干满五年一次性奖励五百元,总之想尽各种办法留住了。
哪怕底层工钱普涨五成,东家痛心疾首,但为了应对这一波风潮,只能不断地提升工钱留住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