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在年内,街上营业的店面不多,行人也少得可怜,这个硕大的城市依旧显得冷冷清清。一到过年,寄身于大城市的人都四散着回了各自的老家,相比起之前的热闹,街道上空旷地像是到了世界末日。
沈辞安把围巾紧了紧,在手心哈出一口热气,走到一家很有设计风格的店铺面前,抬首望去,发现甚至连招牌都没有。
很有lily的风格。
进了店铺,迎面是蜿蜒的楼梯,墻上挂着服装设计的手绘稿。是lily以前获过奖的设计,把荣誉挂在墻上,让人下意识驻足观看,只是沈辞安对这些认识寥寥,只能发出片面的讚嘆。
一个女孩子出现在转角,她看到沈辞安时有些微微发楞。
“沈先生?”
冬天穿着累赘,厚厚的羽绒服下,再好看的人也难免黯然失色。她属实没想到能有人裹着围巾,把长款羽绒衣拉的严丝合缝,也能让人感到惊艷。
沈辞安微微颔首。
“这边请。”
上到二楼,店裏看起来还有些乱,很多衣服套着防尘袋。地上放了几个大纸箱,有些拆开了,裏面是一些很有氛围感的装饰品,以及没来得及收拾的衣服。
“很抱歉,工作室刚刚成立,还没来得及整理,您别介意。”她道。
沈辞安摇摇头,跟着她进到一个更衣间。
lily正将外套放在架子上,听到声音,忙回过头,可看到沈辞安那身臃肿的衣服,原本还笑着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去催催顾总定制的那套礼服,估摸着该到了。”lily将女孩子支出去。
等门一关上,她马上开始数落起来,“我看顾征恨不得把你包成粽子,穿这么厚,你都可以去北极了看企鹅了。”
沈辞安将围巾一圈圈摘下来,脸上透出温暖健康的红。
“你也知道,他这人就是喜欢大惊小怪,生怕我又感冒了。”
lily不耐地说了几声是,“你打个喷嚏他都要送你去急救。”
沈辞安笑笑不说话,走到衣架前看衣服,逛了一圈,想是待会儿要试的。lily的工作室拓展了礼服定制的业务,她以前一直有几个固定客户,如今回国,事业正在有条不紊地发展,她也想着把这项业务继续下去。
就是不知道忙不忙地过来。
相比起她,林子亭倒显得没那么有事业心了,每天医院家裏两点一线,除了工作就是做家务。林家有意让lily做全职主妇,被林子亭挡回去了,他知道老婆是有事业心的人,也不多加干预。
沈辞安倒是很羡慕lily,可以心无旁骛地追求梦想,有实力,也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lily把室内温度调到了最高,说是怕沈辞安在这儿感冒了,顾征那边又要找她麻烦。
今天是答应了给她做模特,顺道取顾征之前订的礼服,正巧用于酒会穿。沈辞安在这方面没有什么要求,lily倒是很重视,说要替他选一身最惊艷的。
国际医学协会主席举办的酒会,能认识不少行业大佬,若他还打算继续从医,这是个结识同行的好机会。说到这裏,lily便又说林子亭没有事业心,原本定好的要去参加酒会,可一来二去,听说lily没时间,他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推辞了。
话裏是抱怨,实际上她还是笑得很开心。
沈辞安有推辞的想法,可因着那条项链,他又不得不去。
“顾大总裁今天怎么不来?他就不担心你?”lily拿了工具给他做头发。
沈辞安闭着眼睛,淡淡道:“去他研导家拜年了。”
“江教授?你不是也认识吗?怎么不一起去?”
当模特的事情也不急,可以往后稍稍,但lily提的时候他一口应下了,当时顾征已经确定了今天的行程,他以此作为借口,没和顾征同去。
认识是认识,早些年就认识了。顾征的研导以前是他爸的朋友,有过一定联系。
可毕竟不是一个专业,平时也就没什么交际,也仅仅是认识的关系罢了。顾征看出他不想去,以为他是觉得去了无聊,没有话题,便没再强求。
只有沈辞安自己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江教授德高望重,带出来的学生都是专业领域裏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个人不缺钱,但生活质朴,住在老城区的旧房子裏。交通不便,车流杂乱,还有很多喜欢骑机车的人在大街小巷地乱窜,给人一种杂乱无章的感觉。
啪嗒——
“小心一点!”lily惊叫道。
助手送配饰盒进来,手一滑,东西撒了一地,lily没有责备,只让她下次註意,幸好是没有摔坏东西,助手松了口气,把配饰盒送了过来。
“沈先生不太舒服吗?”助手问道。
她从镜面裏看到沈辞安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惨白,进而有些担心,关切问他需不需要杯热水。
“麻烦了。”沈辞安眼神忽闪。
lily给他的头发随意定了定型,已然觉得满意。
“我现在打样基本上都按照你的尺寸做的,就知道你不会拒绝。”lily拿了套白色礼服给他试。
衣服上有独特的中式刺绣,让人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