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栩点点头:“今日算是熬过去了,哦对了,能否请七叔去寻一下玉儿,看看热水怎么还没到。”
“啊,好。”七叔应下,转身往外走,可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霍栩挑眉,“七叔可是有话要说?但说无妨。”
只见七叔犹豫了下,抬眼望天,再三确认,方奇怪道:“眼下不过丑时初一刻,按理说离药性发作结束还有三刻钟,怎的已经没事了吗?”
“现在才一刻?”霍栩也是大吃一惊,她赶回屋中去瞧那滴漏,方察觉这东西约么是坏了,她刚出门一盏茶的时间,滴漏已经走了两刻钟。
怪不得玉儿还没来,原是时辰未到。
“是有些奇怪,”霍栩蹙眉,“会不会是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所以药物发作的时间缩短了?”
七叔也解释不了,摇摇头嘆道:“但愿不是坏事吧。”
只求药效莫要随着发作时间缩短减弱便好!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大约半月,朝中的命令终于到了,摄政王严韬不负众望,重创北夷,大功一件,即日起便可启程回京,而随着严韬一起深入北夷的六名将士依旧留在幽州,官进三级,俸禄翻倍。
因为马上又要离别,六人又对严韬真心诚意地佩服,特意在军营中设宴款待。严韬这次推脱不了,直言不喝酒后,依旧被留在营中同他们闲侃。
后来不知是谁起的头,提起严韬在战场上时用的软剑,众人都兴致勃勃地想要领教。严韬既让软剑亮了相,便也是计划着要将他母族的武学路数重现江湖,自然不推脱。
哪知这一比便误了时辰,待得七叔找过来,已是子时初两刻,马上要到服药的时间,却是来不及赶回侯府了。
严韬心中一惊,他自己倒是无所谓,毕竟这些日子药性发作的副作用小了很多,亦或许是他真的习惯了那种疼痛,已然好受许多,他只怕霍栩要担忧他,一宿睡不好觉。
“劳烦七叔,回府一趟,问下小栩是否要来营中吧。”
“……”七叔无语,“那丫头便是将你宠坏了,你还赖上人家女娃娃了!”
严韬也不做解释,只让七叔照做,自己则服药后先躺着了。
而另一边,霍栩听闻严韬特意让七叔回来接她,眉稍轻挑,微讶之下却也欣慰不已。前日那一架终是没有白吵,那榆木脑袋总算也能真正考量一下她的感受了。
军营距城中侯府路程甚远,哪怕霍栩和七叔都是骑马赶去,也依旧用了半个时辰。
“还是来迟了,药性应该已经过去了吧。”霍栩喃喃道。
可推开严韬营房门口,她的步子猛地僵住,眼前的一幕仿佛回到了二十日前,她在林中第一次见到严韬发病。
不,甚至更严重。
少年面色惨白蜷在床脚,眸色混沌,神志不清,额角青筋暴露,口中咬着衣物也依旧渗出了血迹。
“严韬?!”
“嗯,呃!”
“这,怎么会这么严重啊!”霍栩控制不住地慌了神,这时,七叔也听到动静闯了进来。
可比起霍栩的恐慌,七叔只是立在烛火旁默默瞧着,然后突然开口道:“丫头,你见过他这般模样吗?”
“没有啊,我,他此前发作起来不曾这么严重的!”霍栩将少年上半身揽在怀裏,被他冰冷的身子骇得发抖。
身后,七叔深吸一口气,“可我见过,你来之前,他每一次犯病都是这般情状。”
“……”狭小的房间裏一片寂静,女孩儿抱着严韬的身子僵住,倏地回头望向男人,瞳孔猛缩。
“您,您是说……”霍栩喉咙哽住,不敢继续往下猜测。
“丫头,你想过吗,清北少林寺这药方,真的无法可解吗?”
“不,不可能,不可能啊!”霍栩六神无主。
若真有解药,她外祖家当年寻了那么久怎会毫无线索,她母亲又怎会……
——没有解药,但自有缘法。
可心底一千一万个不相信,子言的话却突然再次响在耳畔。
为何她会突然做那样奇怪的梦,为何她的梦总与严韬有关,为何……
霍栩急喘一口,望向伏在自己怀裏狠嗅着什么的少年人,瞧着他肉眼可见地平静下来,唇上终于恢覆几分血色。
女孩儿抬手捂住了嘴,眼泪彻底决堤。
缘法,这世上真的有缘法吗,她会是严韬的缘法吗。
“西域有奇香,以体质特殊之人的指尖血调成,有凝神之效。有传闻,此香若长年累月地使用,甚至可以改造人体。”
方丈推过案上的一杯清茶。
“更有传说,若用香之人与药引之人心意契合,前者甚至可以梦到与后者相关的过去和未来。基于此,贫僧或可一试,能否向佛祖讨要严施主的一线生机。”
茶香袅袅,白雾氤氲,老人的面容模糊不清。
“所以,小施主此番造访,可是寻到了这属于你二人的缘法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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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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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啊!完结了!
虽然扑到不能见人但是激动,兴奋!
感谢我天下第一好的师父父,感谢在文下留下评论、营养液、地雷、点击的每一位小可爱,今后也请多指教啦!
真的非常感谢你们!!!
最后,假期快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