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王仿佛听到霍栩如是道。
“屋裏只剩最后四件会碎的东西了,”霍栩声音闲适,“最后一件,便是当今赐我的玉锁,您意下如何?”
“摔了当今赐下的东西,阿栩你能讨得了什么好!”清平王还想再劝。
哐啷!
霍栩以行动回答他。
清平王气得倒仰,“好,好闺女,翅膀硬了!可父王还不是为了你的清誉吗!”
“你被人掳走,整整半月方归,衣衫不整,若被人发现你是如此归京的,人们会怎么说,你想过吗!”
呵,衣衫不整?
“喔,所以父王是打算让霍栩这个人就此死掉是吗?”霍栩语气轻快,“父王不想我嫁个好人家了?”
“当然不是,”清平王对霍栩话语中的嘲讽之意毫无所觉,压低声音安抚道:“阿栩你就乖乖躲几日,待得风头过去,我便对外宣布说你是大病了一场,到时谁还记得你是被人掳走了?”
门内真真切切传出一声嗤笑。
霍栩是真的被气笑了,“躲几日?几日能让京城人忘记霍栩的存在?”
“父王是想让我躲到及笄,模样大改,然后改名换姓,对外宣称王府其实有两个女儿,另一个体弱多病所以一直未曾见人吧!”
门外骤然安静了一瞬。
清平王想要封邑,只能靠皇帝对霍栩的愧疚。若霍栩不死,这份愧疚便不值钱了。
霍栩虽然还不知道清平王究竟想要什么,但她知道,清平王一定是想要什么的。
她仰头闭目,将眼泪憋了回去,狠吸了一口空气,将哽在嗓子裏的难堪咽下去。
第多少次了,她都数不清了,为什么她还要一遍遍地为这种恶心的事、恶心的人掉眼泪!
什么时候才能放下呢。
“阿栩,都是为了你好。”清平王干巴巴地重覆。
“呼……”霍栩长出了一口气,“好,我答应你,不出门,但你要把玉儿还给我。”
霍栩不想再给自己找罪受,她直接讲出了条件。
清平王沈默了,百数之后,瓷器碎裂的声音再次响起,终于扯断了他最后一丝犹豫。
下下一个就是御赐的玉锁了,清平王不敢赌自己这个无法无天的女儿能做出什么。
“好,我放了她。”
“多久。”
“……阿栩,你一定要跟父王讲得这么清楚吗。”
咣啷!
玉锁前的最后一件瓷器也碎了。
“半个时辰。”清平王憋屈道。
霍栩清冷的声音响起:“一刻钟。”
“……好,”清平王隐约瞧见裏面的影子,高高举起了手中的什么东西,赶忙道:“好,就一刻钟。”
清平王脸色阴沈地离开,院子裏再次恢覆沈寂,一刻钟后,两个小厮抬着担架进了霍栩的院子,隔着屋门禀报道:
“县主,玉儿姑娘回来了,只是她身上有伤,已经去请了郎中来,您看……”
“把玉儿留在我房门口,你们出去,半炷香后再回来。”
“县主……”仆役们面面相觑。
“听不懂吗!”霍栩冷喝。
“是是是。”仆役们可不敢同主子硬刚,反正就半炷香,赶忙将担架放在房门口,跑出了院子。
霍栩跪趴在地上,从门缝裏看外面的情况。
玉儿趴在担架上,脸色嘴唇都是苍白,身上盖着一块白布,下面是什么光景霍栩不敢想象。
“县主,您回来了。”玉儿半睁着眼睛,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来,“您没事就好。”
霍栩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低声道:“是我不好,忘了你的处境,玉儿,对不住你。”
玉儿没吭声,轻轻摇了下头。
霍栩深吸一口气,想到还在山裏硬抗伤重的严韬,不得不先将道歉放去一边。
“玉儿,你听我说,父王他不肯救严韬,我又被软禁,他现在只能靠你了。”霍栩语速飞快但咬字清晰:“稍后我让人送你去百草堂治伤,不远处便是承德的书铺,你想办法让他来见你,然后……”
玉儿得知人命关天,强打精神一一记下,最后犹疑问道:“若是动用承德,严侍卫会不会瞧出您与承德的关系,然后……”
然后告诉清平王?
玉儿听到门内沈默了一瞬,接着便是一声轻笑。
“我信他。”女孩儿轻声道:“我才是他的主子,而非清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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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霍栩:等着,本县主这就来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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