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安听见长荣“公主”二字,十分不适地皱了下眉头,霍栩那从小没娘教养的野丫头,但最终没说什么,答了声“是”。
“那么公主见当今,可是为了要告清平王府一个欺君之罪?好让当今收回成命,反而念在您检举有功,将登州赐给您?”
“正是!”恒安终于见到了一个明白自己心思的人,登时激动起来,可周嬷嬷下一句话便是一盆冷水。
“可奴婢不建议公主这么做。”周嬷嬷直言道。
恒安身子前倾,登时就要爆发了,可周嬷嬷却抢先说道:“公主请听老奴一言,此事实在不宜捅到当今那裏去,至少当下不能。”
恒安瞇着眼睛不吭声。
“您听我说啊,长荣公主之前便同您有旧怨,被掳走之事又是因为您……”
“不是因为我!”
“对,不是因为您,但确实是在您的冬日宴上被掳走的,眼下当今刚封了公主封号,又因为封邑同您起了冲突,若您现在去找当今告状此事,您觉得圣上会如何想吶!”
恒安楞住了。
可,可霍栩肯定是回来了啊,入城时还那么嚣张,那戍卫喝醉了,才稀裏糊涂地将此事透漏给了上司,定没有假。
她告诉父皇,父皇查明了肯定会站在自己这边的。
“公主,”周嬷嬷猜到了恒安的想法,苦口婆心劝道:“当今是不会同您一样想的。如此鲁莽,不但得不到封邑,还会引发当今怀疑,不如……”
从晨光熹微到正午再到夜幕降临,宫禁森严,城门暮鼓,人流涌向周边夜市,勋贵府宅聚集的城中心却是了无人烟,庄严静谧。
亥时初,严韬结束一天的执勤,依旧不必守夜,回自己的屋裏了。
前些日子,清平王才给霍栩换了个偏僻的小院子住,周围只留了清平王派来暗中监督她不许出府的三四侍卫,院外黑影幢幢,树影婆娑。
嗖!
一道黑影伴着划破空气的轻微声响划过夜空。
“啊!”一声短促的惊叫伴着“笃”一声轻响,除了屋内没有惊动任何人。
“玉儿,怎么了?”霍栩刚拆了发髻,披着头发便赶忙跑出来。
只见玉儿呆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右颊上一道细细的血线划过,抖着手指向墻面。
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去,一柄中指长的黑色短刃钉在木质墻面上,瑟瑟寒风从破洞的窗户裏钻进来,吹着玉儿鬓角碎发凌乱。
“公主!”玉儿吓得腿软坐在了地上,赶忙爬起来,“我去叫人!”
“慢着!”霍栩叫住玉儿,递给她手绢擦脸上的血,“那人能在这种时候潜入清平王府,功夫不差,现在去追恐怕追不到了,而且你看——”
霍栩说着上前去细看那短刃,“上面还系着字条,定是偷偷给我们的。”
刀刃入木三分,霍栩费了些劲才拔下来,将字条拆下来展开。
“这上面写的……”
霍栩脸色微妙,玉儿却是大惊失色,低声惊呼道:“欺君之罪!有人知道公主平安回来了!”
——我知道你回来了,主动放弃登州作为封邑,否则便治清平王府欺君之罪。
霍栩对此并不惊讶,她在入城时主动挑事,为的便是不让自己回来的消息彻底被清平王掩盖,不曾想还真的被上面的人知晓了。
真正让霍栩惊讶的是封邑。
玉儿缓过神来,疑惑道:“封邑,公主还未曾有封邑啊。”
霍栩瞧了她一眼,回裏屋将纸条夹进书架上的游记中,右手摩挲着下巴,冷笑道:“我当然没有封邑,所以有人才要替我讨啊。”
“您是说,王爷?”
“不然呢?”霍栩重新坐回梳妆臺前,让玉儿替她继续梳头,“前几日我还在奇怪,父王究竟在搞什么鬼,原来是为了用我的死换封邑啊。”
玉儿手顿了下,小心去看霍栩的神色,见对方无甚反应,才轻嘆了一口。
人家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其实不止帝王家,帝王的弟弟家也好不到哪儿去啊。
“那我们,要不要封邑啊……”
“当然不要,”霍栩斩钉截铁道:“清平王想害阖府上下陪他欺君,我可不奉陪!”
霍栩转身,清湛湛的眸子望过来,“明日严韬来了,便叫他来见我,既然眼下情况已经明朗了,我们绝不能继续在王府装死。”
“玉儿,明日我们三人,一同逃出府去,重新进一次城,你可敢同我一道?”
霍栩心潮澎拜,满腹豪情,殊不知,就在她头顶,一枚瓦片小心挪开又合上。
夜空中,黑色身影轻闪,从树丛间穿过,朝下人们居住的院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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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严韬:明天要护着主子越狱,好紧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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