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公主还给他了吗?”少年耳朵烧红,在一旁轻声问道。
“嗯,当然给了啊,毕竟是人家猎到的。”霍栩嫣然一笑,“那小哥哥箭术很好,兔子当晚便不成了,被大人们烤好,我同他一起分吃了。”
严韬:“……”胡诌八扯!
他箭术好是真的,兔子当晚便不成了也是真的,可事实明明是她发现兔子不动弹了,便捧着尸体不肯放手,哭得风卷残云,最后还是他许诺说将兔子吃完后,皮毛取下来让她立个衣冠冢,才勉强止住眼泪。
霍栩明目张胆地歪曲事实后,大约也有些心虚,不甚靠谱地害了一声:“我其实记不太清了,毕竟那时候才两岁,大都是听我舅舅后来说的。”
“不过那确实算是我幼年难得有趣的事了,所以直到现在还念着什么时候去莫州看看。”霍栩语气欢快起来,“公主们及笄后便可去封地巡视,到时候我可以名正言顺地探访旧地,说不准还能碰到当年那个小哥哥呢?”
严韬闻言,悄悄瞥了霍栩一眼,见她当真一脸期待,便问道:“你想再见到他?”
“当然了,”霍栩挑眉,“我要看看,当年那个哭唧唧的小面疙瘩现在会不会还是那个模样。”
被扣上了“哭唧唧”和“面疙瘩”标签的严韬脸色微僵,选择以沈默来结束这个话题。
霍栩却又饶有兴趣地接了一句,“舅舅说要送那个小哥哥走的时候,我还舍不得来着,偷偷说要把他带走当童养夫。”
严韬:“???”
霍栩毫无所觉,继续开玩笑似的惋惜道:“那时真那么做就好啦,现在也轮不到某些人总想着拿我的婚事做交易。”
少年脸庞陡然爆红,手指紧紧揪住了裤脚,一直到指尖都麻木了才缓缓松开。
是啊,如果真被带走了该有多好。
那年,他被霍栩一行人送出树林后,对嫡母李潇心生警惕,但还是没有彻底认清自己是被刻意丢下的,于是寻回了永安侯所在的客栈,被冠上了顽劣不堪、四处乱跑的罪名,狠狠责罚了一顿。
之后没几天,他们经过一处山崖,李潇亲手将他推了下去,好在他那时身手已然不错,又早已有了戒备,抓住了一旁的藤蔓,才保住一条性命爬了上来。
这件事终于让他意识到,永安侯府已经容不下他了。
他也由此确认,自己母亲的死可能也没那么简单。
他母亲陶长鹤是北方的镖局千金,阴差阳错之下才不得不委身于永安侯。陶长鹤同样习武出身,向来大病不沾小病难侵,怎会因为产后过于虚弱,早早撒手人寰呢。
而且母亲去世前,跟在身边仅有的几个暗卫统统不见了踪影,也实在可疑。
小少年天生也是个狠人,想明白后,毫不留恋地斩断了他与永安侯府间的一切关联,一边想方设法联系那些暗卫,一面跟着流民队伍往京畿道去了。
于是,严韬与霍栩第二年在京郊相遇,霍栩虽没认出他,却再次救了他,他跟着回了清平王府,才知道面前这女孩儿竟是堂堂县主。
又半年过后,他终于想方设法联系到了他母亲身边仅剩了两名暗卫,对方却告知他,清平王也同他母亲的死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当时他恨极了,想着要充分利用霍栩和清平王的矛盾,替自己的母亲报仇,可如今十年过去,哪怕他还在利用霍栩和清平王的矛盾,也是人是物非了。
从他严令要七叔跟来京城,四叔留在幽州的时候,他便知道自己陷进去了。
但他希望陷进去的只有他,等一切尘埃落定后,等该付出代价的人都追悔莫及的时候,他再来问他的公主是否愿意愿意高抬贵手,将他拉出来吧。
“严韬?严韬!”
“啊?!”严韬肩背被人狠狠一拍,吓了一大跳。
“发什么呆呢?”霍栩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身,“走吧,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啊,好,”严韬起身,作势要跳下房梁,然后扶着梯|子让霍栩下来,却在下一秒被拽住袖子。
“……有点高,不然,你背我下去吧。”女孩儿垂眸,声音轻若鸿毛,却咬字清晰。
“……”少年张了张嘴。
“还,还是,用梯|子吧,属下在下面护着您。”
严韬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袖子,脚尖轻点,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房梁上。
夜风吹来,手中的暖炉已经不怎么热了,霍栩打了个寒颤,最后抬头望了眼天。
有些阴了,要下雪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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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严韬:我可没哭,你记错了。
霍栩:撒谎的是小狗。
严韬:汪!该你了。
霍栩:……艹,忘了自己。
玉儿:我在下面已经快冻死了,还有人记得我吗。
ps.标签既然标了是甜文,我发誓不虐,真的不虐,绝对不虐(应该不会有人想看虐吧,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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