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姐报了个数:“五毛钱一米。”
许明远心里盘算,这价格足足比外面便宜了好几倍。
这十米布料,才花了五块钱。
“行!大姐您够意思!”许明远爽快道,“我也痛快。
您看我这身高,再给我小妹、我娘扯点……这样,您给我扯十米整吧!”
他不懂具体做一件衣服要多少布,但十米绝对够全家甚至还有富余了。
王大姐利落地扯开尺子,动作麻利地量布、画粉线、咔嚓一剪子,“刺啦”一声撕扯开来,手法干净利落。
十米确良卷布料被成了一个大卷。
看了看还剩不多的布料,售货员大姐提议道,“这也没剩多少了,估摸着也就三四米。”
“给你便宜点,你一起打包了,总共算六块钱得了。”
许明远也不含糊,直接爽快点头,“成,那您就给我一起包了吧。”
随后掏出钱,数出布钱,想了想,又抽出一张两块钱想塞给王大姐:“大姐,太麻烦您了,这点心意您收着。”
王大姐一看,直接把他手推了回去,脸上带着爽利的笑:
“哎呦,小兄弟,你这是干啥!
快收起来!姐就是看你这人实在、会说话,这点布卖谁不是卖?
看你这么孝顺,能帮衬一把就帮衬一把,哪能要你辛苦钱!
快收好,下次有好东西需要帮忙,再来找姐就行!”她这话说得敞亮,透着一股子利落劲儿。
许明远心里感激,知道这是真的遇上热心人了:“那太谢谢大姐了!
您这情分我记下了!”他郑重地道了谢,抱着沉甸甸的布料,出了门。
回头叫上还在百货大楼的许建国,把买布料的事情告诉了他。
他一脸肉疼,刚准备教育许明远要省钱过日子,却被布料的价格给堵住了嘴。
父子俩刚走出百货大楼门口,许建国憋了一路的问题,终于忍不住了,询问道:
“小远!你咋知道人家里面还有这等好布卖?”
许明远早想好了说辞,含糊道:“嗐,爹,我这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嘛!
“以前听跟朋友到镇上,听别人说过这里的门道。”
“今天正好碰到,琢磨着碰碰运气,进去就嘴甜点喊了人家一声‘姐’,套套近乎,没想到还真问着了!
“这大姐人真不错!”
许建国听得一愣一愣的,但儿子说得有理有据,他也就信了大半,只是感叹道:“这城里人……心眼儿就是活泛。”
他顿了一下,又想起刚才那称呼,一脸不解地追问:“还有啊,你管人家叫‘姐’?
那售货员看着跟我岁数差不多大,你得叫人家‘姨’才对吧?这……这不差辈儿了吗?
人家咋还不生气?”
许明远嘿嘿一笑,“爹,这您就不懂了吧?
女人啊,甭管多大岁数,就没有不喜欢被夸年轻的!
您想想,要是有人管我娘叫‘大姐’,我娘是不是心里也美滋滋的?
我喊她‘姐’,她听着顺耳,心里舒坦,办事儿自然就痛快了呗!这叫‘嘴甜不吃亏’!”
许建国当了一辈子的老农民,哪里懂得这些讨好女人的方法。
此刻确实若有所悟,“倒是这个理!你小子脑子倒是活泛。”
整理好布料,父子俩又在百货商店里逛了逛,给许明远的母亲和妹妹买了几根鲜艳的头绳和一小包用蜡纸包着的水果硬糖。
买头绳时,老爹许建国说什么也要自己掏钱,非要出给他娘的那一份。
许明远原本还想着给老太太也买些东西,但逛了一圈,也没看到什么合适的物件,就作罢了。
等从百货商店出来,日头已经偏西,父子俩这才驾上马车,往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