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又吹嘘起了自己在公社的关系,和哪个领导喝酒,和哪个领导称兄道弟。
几个婶子知道他的秉性,只是当个乐子听,听得津津有味。
结果后面发现他越说越离谱,也懒得理他了,自顾自地聊起了别的话题。
“说起来打土坯,许家不是也说要盖房吗?”
“咋一点动静没有,也不见他们家打土坯,真不着急啊。”一个婶子好奇道。
“可能是家里钱不趁手吧?”
另一个大娘猜测道,“你瞅瞅许家最近,又是自行车又是缝纫机的,听说要凑够四大件呢。
“这家底再厚,也经不起这么个掏法。”
“说的到是这个理,”先前那婶子点点头,压低了声音,继续道。
“要我说,小远那对象也真是的,这啥人家啊,要三转一响,这要求也太高了。”
说着她看向人群里的王婶,作为许明远的邻居,她最有发言权。
王婶和许明远家关系不错,也和素素接触过,听到这话笑着开口解释道。
“这事你们可就冤枉人家姑娘了。”
“我听小远他娘说,人家姑娘家里看中小远人实在靠谱,支书亲口说了,那三转一响就是之前放出去的托词,不强求。”
“是小远自己觉得不能委屈了素素,才非要给人家备齐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素素她爹是隔壁白山大队的支书,素素自己又是高中毕业的高材生,人长得俊,性子又好。”
“依我看配得上这三转一响,小远这么办,敞亮。”
“哎呦,原来是隔壁大队支书的闺女啊。”
“还是高中生,难怪看着那么文静。”
一群婶子大娘听到这解释,顿时惊讶了。
之前只觉得那姑娘俊俏,没想到来头这么大。
这话听在钱文斌耳朵里,却是难受的不行。
他心里存了跟许明远比较的心思,各个方面都想胜过许明远。
原本以为自己找了个漂亮对象,能压许明远一头,结果没想到许明远对象比自己对象好看多了。
本来这就让他挺难受的了,现在听王婶一说,自己对象不光不如人家漂亮,这家世性格也差了不少,他心里那叫一个难受。
尤其是自己对象家世性格不如人家,要求却高的不行。
家里为了他的婚事,算是家底都快掏空了。
这么一对比,他心里那叫一个不平衡。
他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对象上被压了一头,必须在房子上找回场子。
他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到村口路上便传来了哒哒哒的马蹄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许明远和刘春生赶着马车往村里缓缓驶来,车上面好像还装着些什么。
待到马车凑的近了,众人这才看清那马车上堆着码得整整齐齐的一车红砖。
整个大槐树下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那是红砖?”
“许家小子这是要盖砖房啊。”
“乖乖,这一车得花多少钱啊。”
钱文斌彻底傻眼了。
他看着一车红砖,听着耳边婶子大娘们惊叹的议论,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庆幸刚刚没继续吹牛盖房子要压许明远一头。
他也没脸待下去,趁着没人注意,灰溜溜地溜走了。
几个眼尖的婶子发现他溜了,忍不住抿着嘴笑了起来。
许明远马车停也没停,只是笑着和王婶打了声招呼,便拉着一车砖回了家。
刚到家门口,许母听到动静便迎了出来,看到满车的红砖,很是惊讶。
“小远,你这是。”
“盖房子啊,我这先把材料准备上。”
路上一些跟过来的邻居也来看热闹,这村里都是土坯房,有人家打算盖砖房,是个新鲜事。
许母笑着跟凑过来的乡亲唠了几句,随后赶忙把儿子拉到一边,一脸肉疼地小声问。
“我的儿,你跟娘说实话,这砖头花了多少钱?”
许明远笑着伸出五个手指。
“五十?”许母眼睛一瞪,随即又觉得不可能。
“娘,你想啥呢。”许明远哭笑不得,解释道。
“四百八,接近五百。”
“啊?”
许母倒吸一口凉气,“这才一车砖头,就这么贵?”
“娘,你听我说完啊。”
许明远笑着继续道,“我说的是盖好整个房子,所有砖头加起来,总共花了不到五百。”
许母这才反应过来,脸上表情由惊转喜,“所有的砖那倒还行,不到五百就把砖头全解决了,咱家家底还撑得住。”
“行了,娘,不说了,春生还在门口卸砖呢。”
“对对对。快去帮忙。”
许母连连点头,“等会把春生留下,人家跟着忙活一天,怎么说也得管顿饭。”
“知道了。”
许明远应了一声,出门和刘春生一起搬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