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顺着许明远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那个破柜子。
看到那破柜子,大爷皱起了眉头,看在烟的份上好心劝道。
“小伙子,你眼光可不怎么样啊。”
“别说我没提醒你,那柜子都破成什么样了?”
“外面掉皮掉得跟狗啃似的,一条腿瘸了,抽屉也卡死了,根本没法用了。”
“你弄回去干啥?”
“就那木头,劈了当柴火都嫌费工夫。”
“哎,大爷,没事儿。”
许明远摆摆手,脸上挂着一副毫不在意的笑容,早就想好了说辞。
“实不相瞒,我有个朋友学木匠当学徒呢,手艺不咋地,正缺个东西给他练手呢。”
“这柜子破是破了点,但架子还在,正好给他拆了装、装了拆,折腾着练手艺,总比拿好木料糟蹋了强。”
这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大爷这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不再多劝,挥了挥手道。
“得,既然你这么说,那随你。”
“这桌子和俩椅子都是囫囵个儿的,你给十块钱拉走。”
“至于那个破柜子。”
他嫌弃地撇了撇嘴,“那玩意儿死沉死沉的,都快散架了还占地方,看着就碍眼。”
“白送你了,一块儿弄走吧,省得留着还麻烦。”
“那可太谢谢你了,大爷。”
许明远闻言,心里瞬间乐开了花,但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他爽快地掏出十块钱递过去,一边指挥刘春生去搬东西,一边又摸出一根烟,熟稔地凑到大爷跟前,亲自给点上。
“大爷,你抽着。”
“说真的,你们这工作也是够辛苦的。”
许明远一边闲聊,一边摸起大爷身边的破蒲扇,殷勤地给大爷扇起了风。
“天天守着这么个大院子,味道还这么冲,一般人可真受不了。”
这话像是说到了大爷的心坎里。
他美滋滋地吸了一口烟,叹了口气,终于打开了话匣子。
“可不是嘛,小伙子你这话说到我心窝里了。”
“这活儿听起来是国营单位,吃公家饭,可谁知道这里的苦?”
“每天打交道的,不是破铜就是烂铁,那味儿。”
“哎,一言难尽呐。”
“我懂,我懂。”
许明远深以为然地点着头,满脸都是我理解你的意味。
两人围着这话题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几句,许明远眼看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火候已到。
他这才装作不经意地转头,目光落在了角落里一堆码放得相对整齐的旧书上,故作随意地问道。
“大爷,我看那边堆着的那些书也是收上来的废品?”
“我能过去翻翻不?”
“我寻思着找两本回去给我家小妹看。”
那堆书许明远一早就盯上了。
那堆书不像别的废品堆那样杂乱无章,显然是被人特意整理出来的,许明远估摸着应该能淘弄到些好东西。
大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是那堆废书,立刻皱起了眉头,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