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卖,卖给谁,全凭你做主。”
“哪怕卖不出去也没事,就当放你这帮我存着了。”
说到这,许明远顿了顿,语气诚恳道。
“到时候不管卖多少钱,我给你抽百分之三十的提成。”
“要是真卖一千,就给你拿着三百。”
“卖二千,你就拿留六百。”
“多少?”
这回轮到钟老爷子愣住了,他看向许明远,惊讶道。
“你小子,给我抽这么多,你舍得?”
要知道,这修表虽然是个手艺活,但说破天也就那样。
这年头工资不高,给个几十上百的钱那就是顶天了,哪有按比例抽成的?
而且还是这么高的比例。
许明远摆摆手,一脸的理所当然的模样,解释道,“心疼什么?”
“老爷子,话不是这么说的。”
“这表要是没你这手艺,那就是个摆设,根本没人要。”
“要不是你,我哪有机会赚这种大钱?
“这钱啊,是你的手艺钱,你的手艺配得上这个价格。”
“要是到时候卖不出高价,就算我少赚点,也得把你的手艺钱给提起来。”
这番话许明远是仔细想过的,这表虽然值钱,但明显能维修这手表的老爷子更值得结交,因为工钱和老爷子有了嫌隙,反倒不美。
而且能卖这么多钱,已经出乎他的预料。
做人不要太贪心,多分出点也没啥。
钟老爷子听得一愣,他都这个岁数了,老两口相依为命,退休金花都花不完,根本就不差钱。
但许明远这番话,却是戳中了他的痒处。
对于一个老匠人来说,钱是次要的,别人对他手艺的认可和尊重,那才最珍贵的东西。
“好,好小子。”
钟老爷子一拍大腿,看着许明远那叫一个顺眼,再也不复第一次见面时那种拒人千里的高冷,“你这话,我爱听。”
“那就这么定了,这卖表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老爷子心情大好,大手一挥,“以后再有这种表,你直接拿来,给不给钱的无所谓,我不在意这个。”
“老头子我就是喜欢鼓捣这些玩意儿,只要别让好东西埋没了就行。”
正事谈完,老爷子兴致勃勃地拉开抽屉,掏出一副象棋,招呼道。
“来来来,饭还没好,咱爷俩杀两盘。”
许明远笑着应下,本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棋艺平平,怕影响了老爷子的雅兴。
结果下了不到十分钟,许明远就发现自己多虑了。
这钟老爷子,纯粹就是个人菜瘾大的臭棋篓子。
明明看着挺精明一老头,下起棋来那是顾头不顾腚。
许明远强忍着笑,为了哄老爷子开心,那是绞尽脑汁地想昏招。
故意把自己的棋子往对面手上送,还得装出一副哎呀大意了的懊悔表情。
“哈哈,将军。”
“小远啊,你这步棋走得臭啊,被我抓到了吧。”
钟老爷子吃掉许明远的车,难得下得这么畅快,乐得合不拢嘴。
说着,又招呼许明远开了一盘。
待两人杀得难解难分,主要是许明远演得辛苦,赵素素端着热气腾腾的锅包肉走进了堂屋,许明远顿时松了口气。
钟奶奶跟在后面,招呼道,“老头子,小远,洗手吃饭了。”
钟老爷子正杀得兴起,头都没抬,不耐烦地摆摆手。
“你们先吃,我俩正下得焦灼,正关键时候呢,等下完这盘再吃。”
钟奶奶走了过来,一看棋盘,顿时气乐了。
她把抹布往桌边一搭,毫不留情地揭穿道,“你个老不知羞的。”
“你看看你那棋下的,臭棋篓子一个。
“人家小远那是让着你,故意哄你玩呢,你还不自觉?
“赶紧给我收了,吃饭。”
“哎呀你这老婆子,胡说什么呢。什么叫让着我?”
钟老爷子老脸一红,梗着脖子争辩,但手还是挺听话,乖乖开始收棋子。
许明远看着这老两口斗嘴,乐了,连忙打圆场。
“钟奶奶,老爷子棋力深厚,我是真下不过,刚才那是真失误了。
“走走走,我也饿了,咱们吃饭,吃饭。”
堂屋里的方桌上,已经摆上了三菜一汤。
正中间是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锅包肉,旁边是一盘清炒蔬菜,一盘小葱拌豆腐,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鸡蛋汤。
“来来来,小远,素素,别客气,动筷子。”
钟奶奶热情地给许明远夹了一块锅包肉,“多吃点肉,你们年轻人正在长身体,得补补。”
许明远也没矫情,夹起肉咬了一口。
这肉做的不错,表皮焦脆,内里鲜嫩,甜而不腻,调味恰到好处。
“唔,好吃。”
许明远眼睛一亮,由衷地竖起大拇指,“钟奶奶,你这手艺绝了。
“这锅包肉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做得都地道。”
谁知钟奶奶听了这话,笑得眯着眼,摆摆手道。
“这肉可不是我做的。”
“我老了,手抖的很,掌握不好火候。”
“这是刚才素素这丫头掌勺做的。”
“素素?”
许明远正扒着饭,闻言动作一顿,一脸惊讶地转头看向身边的赵素素。
赵素素正低头小口喝汤,听到这话,有些不好意思道。
“那是奶奶教得好,我就是看着火……”
钟老爷子滋溜了一口小酒,夹了块肉,夸赞道,“这丫头谦虚。”
“刚才我在那屋都闻着味儿了。”
“这火候掌握得好,现在的姑娘,能沉下心来把饭做得这么细致的不多了。”
“小远啊,你有福气。”
许明远看着赵素素,心里还真有点意外。
平日里在家,素素都是帮着打下手,还真没想到这丫头还有这一手深藏不露的厨艺。
看着她那副有点小得意的样子,许明远乐了,凑到素素耳边低声道。
“行啊你,赵大厨,藏得够深的,以后跟着你我也算有口福了。”
赵素素感受着耳边传来的温热气息,耳根子都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