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远赶忙跑开,哈哈一笑,带着王佩兰出了病房。
出了医院,许明远骑上车子,叮嘱王佩兰坐好,便直奔江北大队赶去。
一路许明远蹬得飞快,很快便到了队里。
他先把王佩兰送回了家,这才调转车头往自家赶。
刚到自家院门口,远远地就看见有个佝偻的身影正往路口张望,是老太太。
“奶奶,这么晚了咋还在院门口等着?”
许明远心里一热,赶紧下了车,推着车快步走过去。
“哎哟,小远回来啦?”
老太太一听孙子的声音,脸上立马笑开了花,“我不冷,小远,吃饭了没?”
“锅里给你留着粥呢,还热乎着。”
“在县城吃过了,吃的锅包肉呢,肚子饱饱的。”
许明远笑着把车停好,上前搀扶住老太太,“走,咱进屋。”
掀开堂屋的门帘,就看到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在桌前。
自从家里买了那台收音机,家里人晚上算是有事情做了。
此时,许父许母还有妹妹许明媚正围坐在桌旁,听着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声音,时不时跟着哼两句。
许明远一进屋,原本还在听戏的许家人顿时看了过来。
许明媚眼尖,第一个注意到许明远的新衣服,冲了过来。
这丫头眼睛瞪的溜圆,围着他的新衣服,撅起嘴巴,哀嚎道。
“啊,哥,你太过分了。”
“你去县城买新衣服竟然不带我,我也想要新衣裳。”
还没等许明远多说什么,许母一把拉过闺女,轻敲了下她的脑门,嗔怪道。
“行了行了,别嚎了,你哥那是去办正事。”
“再说了,你不是有新衣服吗,你那衣服刚做没俩月呢?”
训完闺女,许母转过头,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很是满意。
她伸手摸了摸许明远那挺括的衣领,忍不住赞叹道。
“啧啧,还得是我儿子,这衣服一穿,跟那公社里的干部似的。”
“真俊,这模样随我。”
听了这话,许明远有些哭笑不得,“娘,你这是夸我还是夸你自己啊。”
“那不是一回事嘛。”许母乐呵呵道。
随即话锋一转,好奇问道,“这料子不错,小远,这一身得多少钱?”
“也没多少,衣服加鞋子,也就三十多。”许明远故意少报了一些。
“啥?三十多?”
许母倒吸一口凉气,笑容僵住,手捂着胸口,一副肉疼得要顺不过气来的样子。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都能买多少斤粮食了。”
“你个臭小子,这也太舍得了。”
坐在一旁吞云吐雾的许父这时候磕了磕烟斗,替儿子说了句公道话。“行了,行了,孩他娘。”
“小远现在赚的不少,给自己花钱买身衣裳咋了。”
“而且他出门多,出门在外没身好行头怎么行?”
“该花的钱得花。”
说完,许父看向许明远,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而是提醒道。
“对了小远,刚刚春生来过一趟,见你回来,让我给你说声,等你回来,去找他一趟。”
许明远心中了然,估摸着应该是鱼卖得差不多了,刘春生找自己结一下卖鱼钱的事情。
他点点头,“成,那我这就去一趟,省得他惦记。”
“这时候去?外头黑灯瞎火的。”许母嘱咐了一句。
“没事,几步路的事儿,我去去就回。”
许明远出了门,直奔刘春生家。
……
到了刘家,院门还没关。
许明远直接进了院子,就看见屋里亮着昏黄的灯光,偶尔还传出几声笑声。
他推门进去,屋里的景象却让他有些意外。
大舅哥赵国华竟然还没回家,此刻正坐在桌前,跟刘春生面对面喝着小酒,聊得热火朝天。
看来这一整天的相处,倒是让这俩人熟络了不少,都能约着一起喝酒了。
刘春生一见许明远进来,立马招呼道,“远哥,快坐,坐这儿,我们正等你呢。”
许明远也没客气,直接坐下,问道“怎么样?今天卖鱼还顺利吧?”
“顺利,非常顺利。”
聊起卖鱼,刘春生有些兴奋,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放到桌上。
“今天李哥不在食堂,但那后厨的大师傅认得咱们的货,过秤给钱,痛快得很。”
“剩下那些没收的杂鱼,我和国华大哥也没闲着,一半去了鸽子市,一半去了纺织厂那边的家属院。”
说到这,刘春生佩服地看了一眼赵国华。
“远哥,没想到国华哥平时话不多,但推销起来还真挺有办法。”
“有几条杂鱼不好卖,硬是被他给卖出去了。”
赵国华被夸得有些脸红,笑了笑解释道,“那是咱们鱼新鲜,人家才肯要。”
“这是今天的总账,远哥,你来分吧。”说着,刘春生把那布包推到了许明远面前。
许明远点点头,最后和两人商量一番,三人决定许明远拿六成,另外两人分剩下的四成。
今天卖鱼,许明远都在县城,这一整天跑腿、吆喝的活,都没帮多少忙。
他原本要少拿些,但刘春生两人却不愿意。
虽然多赚钱是好的,但他们心里也清楚,公平分配这生意才长久。
这鱼群是许明远找到的,机关食堂的路子也是许明远的,许明远占大头理所应当。
许明远见两人都通情达理,也没再多说啥。
他也不矫情,把钱收好,笑道,“成,既然你们这么说,那我也不客气了。”
“今儿这也就是个开头,以后还有机会,咱们肯定能赚得更多。”
“哈哈,这就对了嘛。”赵国华大笑起来。
“远哥,干一个。”
说罢,三人举杯干了一个。
……
“1982年8月5日,农历六月十六,宜盖屋、起基……”
撕掉旧的一页日历,许明远满意地点点头,嗯,今天是个好日子。
一转眼,就到了许明远和工头约好动工的日子。
最近这几天系统没发布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偶尔是些小猎物,夹杂一些村里的八卦。
例如,某某队里的寡妇,耐不住寂寞跟谁谁搞到一块去了之类狗屁倒灶的家常事。
许明远三人抓了两次鱼,小赚一笔,鱼群便散去了。
他索性在家休息,偶尔喊上春生,一起上山打点小猎物,偶尔去隔壁看看素素,这日子倒也算是有滋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