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有人问价,许明远有些惊讶,没想到要收摊了,反而来人了。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之前在机关食堂卖的那条五十多近六十斤的卖了八十多。
这一条小了一多半,也就二十七八斤的样子。
一般鱼越大越值钱,这小了一半,价格要腰斩了。
他沉吟片刻,大概报了个价,“婶子,你要是诚心要,给我二十五,你拿走。”
听到这个价格,大婶皱了皱眉头,伸出三根手指,砍价道,“便宜点。”
”小伙子,爽快点,二十。”
“要是行,我现在就掏钱。”
许明远本来以为大婶就是看热闹随便问问,没想到是真想买。
他有些好奇地问道,“婶子,你别怪我多嘴。”
“这么大的鱼,这天儿可不经放,你买回去,是有啥喜事儿?”
“哈哈,要的就是个头大的。”
大婶一听有戏,脸上露出了笑容,一边从兜里掏钱一边说道。
“我儿子是机关食堂的采购,食堂里正缺这种稀罕的大鱼招待领导呢。”
“他昨天还念叨说最近没啥好东西,这正好碰上了你这条大鱼,正好买了拿给他。”
机关食堂的采购?
许明远心中狐疑,试探着问道,“婶子,你儿子是不是姓李?叫李晓东?”
正数着钱的大婶猛地一愣,抬起头错愕地看着他,“啊?你认识我家晓东?”
许明远笑着点点头,“婶子,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我平日里就是给李哥供货的,这是今天弄的鱼不多,就没往食堂送。”
“没想到来家属院卖,最后这鱼还是回到李哥手里。”
“成,既然是熟人,那二十就二十吧。”
听到这话,大婶这下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倒是听儿子说过,之前遇到个乡下的小年轻,弄来很多鱼,帮了自己的大忙。
却没想,竟然让自己在家属院碰到了。
说着,她就又掏了五块钱,作势递给许明远。
许明远连忙伸手按住她的手,笑道。
“大婶,这做生意就图个长久,都是熟人,二十就二十。”
“反正这鱼也是自己抓的,没多少成本。”
“那哪儿成啊。”
李大婶是个实诚人,坚持要把钱塞给许明远,“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收着。”
“小同志,都到饭点了,既然认识,不如跟我回家,一起吃点。”
“不了不了,大婶,我这还有事呢,真不方便。”
许明远连忙摆手拒绝,他可不想因为这点事去打扰人家。
他坚持把钱推了回去,只收了二十块,然后帮着大婶把那条哲罗鱼装进菜篮子。
“大婶,那我先走了。”
告辞了热情的大婶,许明远赶着马车离开了家属院。
此时已经到了饭点,他到了国营食堂,简单吃了几口垫垫肚子。
吃饱喝足,他便赶着马车去了镇上的招待所,准备把那几张水狗子皮出手。
招待所这边,上次那个领头的中年男人恰好不在,说是出差去外地了。
不过还好,那领头的男人留了人在这边。
一个看着挺机灵的年轻人接待了许明远,简单看过皮子的成色后,给出了价格。
“兄弟,你这皮子不错,毛色油亮,算是中上成色了。”
年轻人很是专业,面带笑意,报出价格,“一张给你18块,两张36块,你看怎么样?”
这个价格在许明远预期之中,他便爽快地点了点头。
“成,就这个价。”
三十六轻松到手,加上卖鱼的钱,今天一趟又赚了小一百,许明远心情大好。
货都卖完了,许明远揣着钱,准备去办今天的正事。
他没急着直接去派出所举报,而是打算先摸清地方,确保万无一失。
他在镇上七拐八拐,来到了一条僻静的小院子。
这院子是李兵那群小子的落脚点。
前些日子,这群小子听了许明远的建议,开始收牙膏皮,顺带着一些好卖钱的旧货也一起收着。
眼看东西越来越多,就找街道办在许明远的院子附近,租了个没人住的小院,当做落脚点。
许明远想要找赌场,自然是李兵这群在街面上混的小子最了解。
院子里,一群半大小子叮叮当当地处理着收来的废品。
废品中不仅有牙膏皮,还有一些易拉罐和碎铜烂铁,俨然已经有了个小型废品收购站的雏形。
“咳咳。”许明远停下马车,到了门口咳嗽了两声。
“谁啊?”
李兵正忙着,不耐烦地抬头,待看清是许明远,脸上的不耐变成了惊喜。
“远哥,你咋来了。”
他把手里东西一放,站起身激动地迎了上去。
其他小子也都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喊着远哥。
前两天在鱼群正旺的时候,许明远卖完鱼,看他们收了一堆牙膏皮不知如何处理,便顺手教了他们怎么提炼牙膏皮。
这群小子赚了钱,现在正干得来劲。
李兵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毛票子,兴奋道。
“远哥,你教的法子太牛了。”
“你看,就这两天,我们光卖牙膏皮就赚了这不少。”
说着,他把钱递给许明远,“远哥,你给我指了路子,应当有你一份。”
许明远笑着接过,取出自己借出的十块,把多出来的推了回去,“行了,我只要本钱。”
“这剩下的是你们自己凭本事赚的,我不要,你们留着自己用。”
“我今天来找你们,是想打听个事儿。”
他压低声音,问道,“你知不知道,镇上哪里有赌钱的地方?”
“赌钱?”
李兵闻言一愣,脸上的笑容散去,有些忧心道。
“远哥,你打听那玩意干啥。”
“那可不是好东西,碰不得。”
他常在街上混,见过不少家境不错的人,一沾上那东西就赌红了眼,最后家都败光了。
因此不想许明远误入歧途,自己想不开。
看着他一脸真担忧的模样,许明远乐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放心吧,我还没那么傻。”
“我不去赌,就是想找个人。”
听到是找人,李兵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找人简单。”
这镇子本就不大,能赌钱的地方也就那么一两个,很好找。
许明远便把刘二癞子的特征简单描述了一遍,特别叮嘱道。
“你们帮我找到人就行,看准了他在哪个地方,别打草惊蛇,回来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