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是。”许明远摇摇头,“我想给条狗看看腿。”
老李头一听这话,愣了一下,把烟斗拿下来,一脸好奇地打量着许明远。
“给你家大黄看病?”
“不对啊,今儿早上我路过你家,大黄还在院子里冲我叫唤呢,那精神头足着呢。”
许明远笑着解释道,“不是大黄,是一条流浪狗。”
“昨天出门,碰到了只流浪狗,跟屁虫似的跟我回了家,还蹲在我家门口帮忙看家。”
“我看它腿上有伤,寻思着带它去治治,别拖着拖废了。”
老李头听完,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有些咋舌。
“啧啧,你小子,够仁义。”
“这年头人都舍不得花钱看病,你还专门借车给条流浪狗看病。”
“冲你这份心,你算是问对人了。”
老李头重新把烟斗塞嘴里,指了指北边,“要是给牲口看病,那得去上河大队找王大脑袋。”
“那老小子以前是在镇上兽医站干过的,后来才回的队里。”
“不论是骡马大牲口,还是猪狗小畜生,他都有两下子。”
“就是这人脾气有点怪,架子大,但手艺没得挑。”
“上河大队的王大脑袋。”
许明远记在心里,随即指了指棚里的马车,“成,那我就去找他。”
“李大爷,还得麻烦你个事,我得借咱队的马车用用,家里的狗腿脚不好,走不了这么远的路。”
老李头摆摆手,“等着,我这就给你套车。”
“谢谢李大爷。”
等待片刻,老李头手脚麻利地套好车。
许明远告辞一声,便赶着马车出了门,直奔家里去接那只流浪狗。
到了家里,他到灶房里翻了翻,割了一块上好的猞猁肉,用油纸包好,提在手里。
这年头,求人办事不带点东西是不行的。
况且兽医是个手艺活,吃香得很,平时谁家有个大牲口病了都得求着,架子大着呢。
因此,空口白牙是不顶用的,得拿出点实实在在的硬货。
带好东西,许明远出了门。
这会,那只流浪狗还蜷缩在许明远新搭的狗窝里,见许明远来,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
许明远找了些稻草垫在车斗里,伸手抄起狗,把它抱上了车。
刚上手,就感觉这狗骨架子很大,虽然瘦,但分量不轻。
这狗子这会倒也乖了,大概是感觉到了许明远的善意,或者实在是疼得没力气反抗,趴在稻草上一动不动。
马车晃悠悠地到了上河大队。
王大脑袋家很好找,沿路找人打听了一下,便找到了。
许明远把车停稳,提着肉进了院子。
院子里,王大脑袋正蹲在一头黑驴旁边,给驴看病。
“王叔,忙着呢?”许明远自来熟地打了声招呼。
王大脑袋抬头扫了一眼,见是个小年轻,还是生面孔,便没太在意,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
“啥事?要是给牲口看病得排队,今天没空。”
许明远也不恼,笑呵呵地走过去,将手里提着的油纸包的一角掀开,往王大脑袋跟前一递。
“叔,我家里有条狗伤了,想请你给看看啥毛病。”
“这点野味,给你尝个鲜。”
王大脑袋鼻子灵,闻着那肉味不对劲,不像是猪肉,手里的动作一顿。
他狐疑地接过油纸包看了看肉色和纹理,一股子特有的野味扑鼻而来。
“猞猁肉?你这后生倒是舍得。”
他在这一带干了几十年兽医,跟猎户打交道多,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玩意儿可是稀罕货,比野猪肉、狍子肉都要贵重,可是能大补的。
许明远竖了个大拇指,“叔你好眼光,这也是我运气好弄到的,想着叔平时辛苦,特意给你带了块最好的。”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王大脑袋嘴上客气,手却比谁都快,一把接过了那沉甸甸的油纸包。
他那张原本板着的脸顿时笑开了,招呼道,“你这后生,太客气了。”
“来来来,屋里坐。”
“老婆子,快点烧水泡茶。”
说着,把肉交给了喜笑颜开的媳妇,王大脑袋擦了擦手,掏出烟袋锅子,态度已经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小兄弟,说吧,家里的狗咋了?”
“只要是叔能治的,叔都尽量给你救回来。”
“叔,我把狗带来了,咱们去外面看吧。”
“成。”说罢,两人来到马车旁。
此时太阳光足,灰白色的毛发虽然脏乱,但依稀能看出底子极好。
王大脑袋原本只是随意一瞥,但目光落在那狗的身上时,脸色却忽然凝重起来。
他没急着看伤,而是围着这狗转了转,仔细打量一番。
王大脑袋皱着眉,没了刚才的玩笑劲儿,“小兄弟,你跟叔交个底,这狗你是从哪弄来的?”
许明远见他反应这么大,心里也有些犯嘀咕,但面上不动声色,如实说道。
“嗨,这就是条流浪狗。”
“昨天跑到我家门口,帮我家看了一晚上的门,还咬伤了个想偷东西的二流子。”
“我看它是个看门的好手,就是这腿伤得厉害,不忍心看它废了,这才送来给你瞧瞧。”
“流浪狗?自己跑你家去的?”
王大脑袋皱着眉,又重复了一遍,似乎在确认这其中的可能性。
“真的,我没必要骗你。”
许明远此时也察觉出不对劲了,“王叔,这狗有什么说道?”
王大脑袋长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可是大了去了。”
他指着那条此时又闭上眼睛假寐的狗,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小兄弟,你可能不怎么往我们这片山里跑,不认识这条狗。”
“这狗叫白狼,以前可是威风的很。”
“在咱这上河下河,包括靠山的这一片,这狗的名气大的很,是出了名的头狗。”
“它原来的主人,是我们上河大队的老刘头。”
“老刘头你可能没听过,但要说起他在山里的名号刘一枪,那老辈人都知道。”
“刘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