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刘家的大门口,一个看起来五六岁的小男孩正蹲在地上玩泥巴。
许明远寻思着这可能是老刘家闺女的孩子,便跳下车,笑眯眯地从兜里摸出一块糖,递了过去。
“小孩,你家大人在家没?”
结果这小孩很是警惕,看着那花花绿绿的糖纸虽然咽了口唾沫,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娘说了,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
说完,小家伙手里的泥巴一扔,转身钻进了院子里,边跑还边喊。
“娘,姥姥,外头来了个不认识的人来找。”
“那人还想给我吃糖。”
许明远一愣,随即哑然失笑,自己这怕是被人当成人贩子了。
看来经过前些日子人贩子那事情,附近的孩子们耳濡目染,防备心重了不少。
不一会儿,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妇人搀扶着一个头发花白的拄拐老太太走了出来。
那个小男孩正躲在两人身后,探头探脑地往外瞅。
许明远估摸着,这两人应该就是刘一枪的老伴刘大娘和闺女了。
两人听了刚刚小男孩的话,看着站在车旁人高马大的许明远,神色很是警惕。
刘大娘皱起眉头,询问道。
“小伙子,你是哪位啊?是不是走错门了?”
“大娘,我是江北大队的许明远,冒昧来拜访。”
“江北大队?许明远?”
刘大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透着陌生和警惕,“小伙子,我好像不认得你啊,你找谁?”
“大娘,我是专程来看你的。”
许明远也不多话,先是回身从车上把野鸡提了下来,笑着递过去。
“大娘,这点东西是我的一点心意,给你补补身子。”
刘大娘看着那野鸡,更是愣住了,连连摆手。
“这哪使得,无亲无故的,我不能收这么重的礼。”
身后的刘巧云也走了上来,挡在老娘身前,狐疑地问道。
“大兄弟,你有啥事就直说吧。”
“这一上来就送这么些东西,把我们都整懵了。”
许明远笑了笑,转头抱起马车上的白狼,放到地上。
只见腿上缠着厚厚纱布的灰白色大狗,有些费力地站起身,然后一瘸一拐地往院门口走。
它径直走到刘大娘跟前,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刘大娘的裤腿,嘴里发出呜咽声。
看到白狼出现,刘大娘手里的拐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伸手摸到白狼的脑袋,便忍不住落下泪来。
“白狼啊,你咋变成这样了。”
刘大娘蹲下身,抱着狗头哽咽起来。
身后的刘巧云也是红了眼眶,“这狗不是跑丢了吗?我还以为它死在外头了。”
许明远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这久别重逢的一幕。
过了好一会儿,刘大娘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擦了擦眼泪,看着白狼那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腿,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许明远,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小伙子,真是对不住,刚才我们娘俩想岔了,误会你了。”
“快,快进屋坐,别在门口站着了。”
刘大娘的态度此刻变得很是热情,连忙把许明远让进屋里。
堂屋里陈设简单,透着股冷清。
正中间的墙上挂着一张黑白遗像,画像中的男人和那年轻妇人眉眼间有些相似。
许明远估摸着,这应该就是那位在山里响当当的刘一枪了。
进屋之后,他没有急着落座,而是先对着遗像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
这一举动,让刘家母女对他更是高看了一眼,本来还剩的几分戒备也消散了大半。
刘巧云贴心地给倒了茶水,“大兄弟,喝口水。”
落座后,许明远将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自己在河边回家遇到白狼,以及白狼跟自己到家里看门,再到白狼帮自己看门防备了小偷,最后送到王大脑袋那里治伤的时候得知白狼的身世。
这一系列的事情,许明远完完整整说了一遍。
说罢,许明远继续道。
“大娘,大姐,白狼是刘老前辈留下的,它认旧主,是个仁义的狗。”
“虽然白狼现在在我手里,但毕竟你们是白狼原本的主人。”
说到这,许明远顿了顿,并没有说什么要把狗还回来的虚话。
他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放在桌子上,诚恳道。
“我今天带它回来,一是想过来认认门,看看您老。”
“二来,我是真心喜欢这狗,想把它留身边。”
“但毕竟白狼是刘家的狗,没有白拿的道理。”
“这些钱,算是我买下白狼的费用,你一定要收下。”
听到这话,刘老太太心里虽然舍不得,但她是个明事理的。
她看许明远不仅给狗治好了伤,白狼对许明远很是亲近,就知道这小伙子是个靠谱的。
人家特意上门拜访,是给自己尊重。
她伸出手把桌上的钱推了回去,“孩子,这钱我不能收。”
“说起来我也惭愧的很,白狼在我手上,过得并不好。”
“老头子走了,我又护不住它,平白让它受了这么多委屈,差点连命都丢了。”
一旁的刘巧云听到这话,忍不住反驳道,“娘,这咋能怪你呢,都怪刘长顺那个王八蛋!”
刘老太摆手示意闺女别说了,家丑不可外扬。
她转头看向许明远,“小伙子,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这狗性子烈,除了我家老头子,谁也不服。”
“它现在既然肯跟着你,那就是认了你这个新主人。”
“你是好人,这狗跟着你,比跟着我们娘俩强。”
“它这一身伤,要是没你,估计早就死在哪个山沟沟里了。
“我们哪还能再见到它?”
“你能收留它,那是它的福气,也是我们刘家的福气。”
说着,刘大娘把桌上的钱推了回去,“这钱你拿回去,我不能收。”
“白狼跟着家里老头子这么多年,我哪里能把它当成货物卖来卖去。”
听到这话,许明远也不再矫情,收回了钱,郑重地点了点头。
“大娘,你放心,我一定把白狼当家人待。”
刘大娘欣慰地点了点头。
随即,她起身走到里屋,过了一会儿,手里拿着一个破布包着的东西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