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顺越说越来气,从兜里摸出一盒压扁了的烟,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他一边抽,一边盘算起后面的打算。
若是那狗没死,那自己林场的工作不就有戏了吗?
况且只要狗在手,哪怕林场那边不行,只要这狗能打猎,那也是个宝贝。
“那是老子的狗,那外队的小子,想白捡这个便宜?”
刘长顺把烟头狠狠往地上一扔,用脚底板碾灭,“门儿都没有,吃了我的得给我吐出来。”
“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
刘长顺也不是傻子,这事儿不能硬抢,得琢磨琢磨。
“这消息算你有功。”
“等我回头弄到了好处,把狗弄回来,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着,刘长顺摆摆手,就想打发癞头走人。
可癞头既然来了,哪能这么轻易就被空头支票打发了?
他屁股像是粘在炕沿上一样,也没动弹,只是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指头。
“顺子哥,你看多少意思点呗。”
“兄弟我得了这消息可是立马就跑来告诉你了,连口水都没喝上一口,肚子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而且,那小子的模样还得我帮你辨认呢。”
刘长顺眉头一皱,心里暗骂这癞皮狗难缠,但眼下还需要这小子去打听那外队小年轻的底细。
“行行行,真他娘的烦人。你也真是,咱哥俩你还信不过我?”
说着,刘长顺从炕头的柜子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小把皱巴巴的散票,也没细数,大概有个两三毛钱,一股脑塞给癞头。
“拿去拿去,拿去买点东西。”
“这几天你给我盯着点那个外乡人,打听打听到底是哪个队的,叫啥名,住在哪里。”
“只要把那小子的底细摸清楚了,等我把狗弄回来,肯定亏待不了你。”
癞头接过钱,虽说脸上笑开了花,但眼神还是往灶房方向飘。
“哥,这钱是有了,但这肚子里没油水,跑不动道啊。”
“我也好几天没沾荤腥了。”
刘长顺被他缠得没办法,为了让他赶紧去干活,一咬牙说道。
“行了行了。”
“灶房里有一块的肥肉,本来打算炼油的,你拿去吧。”
“得嘞,顺子哥你就瞧好吧,这事情我肯定帮你打听的清清楚楚。”
说罢,癞头把钱揣好,一溜烟地溜到灶房。
灶房里,刘长顺媳妇正好在切菜。
癞头也不客气,伸手就去抓那块挂在梁下的肥肉。
“哎,癞头,你干啥,你要死啊。”
刘长顺媳妇见状,举着菜刀就要拦。
癞头嬉皮笑脸地躲开,手里已经抓着那块肉了。
“嫂子,别急眼啊,顺子哥答应给我的,不信你问顺子哥。”
说完,也不等刘长顺媳妇反应,揣着肉,一溜烟地跑出了院子。
“刘长顺。”
刘长顺媳妇气得把菜刀往案板上狠狠一剁,冲进堂屋吼道。
“你是不是疯了?”
“那可是我爹娘知道咱家日子不好,特意贴补的一块肉,你就这么给了那个癞皮狗?”
“这日子不过了是吧?”
她眼泪都快下来了,“你天天跟林场那个二代混就算了,好歹还能说是为了弄个工作。”
“可这癞头算个什么东西?”
“跟着这种人混,你能混出个什么人样来?”
刘长顺见媳妇真急眼了,也怕她闹腾起来让邻居看笑话,更怕她坏了自己的事。
他赶紧从炕上下来,换了一副讨好的嘴脸,拉住媳妇的手安慰道。
“哎呀,媳妇,你别急啊,听我说嘛。
“那块肉算什么,那是小钱,以后咱吃香喝辣的还在后头呢。”
刘长顺压低声音,眼里闪着精光,“刚才癞头跟我说了,他看见白狼了。”
“那狗没死,还跟了个小年轻。”
“你想想,要是能把白狼弄回来,送给林场那少爷,我那工作不就有戏了吗?”
“到时候别说一块肥肉,那就是天天吃红烧肉都成啊。”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这道理你不懂?”
刘长顺媳妇闻言愣了一下,哭声止住了,“真的,那狗不是走丢了?”
“千真万确,癞头亲眼看见的。”
刘长顺信誓旦旦,“只要咱们把狗弄回来,咱家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听到这话,媳妇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虽然还是心疼那块肉,但想到男人的工作,也就没再骂下去,只是嘟囔了一句。
“那你可得长点心,别又被那些狐朋狗友给骗了。”
……
另一边,许明远赶着马车回了家。
这会,灶房里已经飘出了香味,但许母还没把饭菜完全做好。
许明远便趁着这会功夫,安置好了白狼,把马车送了回去。
送完马车回到家,许明远帮着许母把饭菜端到屋子里。
结果却发现屋子里只有老太太和许父俩人,围着那台收音机听得入神。
许明远环视了一圈,有些纳闷地问道,“明媚呢?这都要吃饭了,怎么没见着她人影?”
听到这话,许父乐了。
他指了指里屋许明媚的房间,解释道。
“那丫头在屋里闭关修炼呢。”
“这不是暑假马上要结束了嘛,她作业还剩一大截没写完。
“这会正搁屋里临时抱佛脚,加班加点写作业呢。”
许明远闻言也乐了,推开门进屋去喊着丫头吃饭。
刚进屋,就见满桌子铺得乱七八糟的本子。
许明媚正趴在桌子上皱着眉头,嘴里还啃着笔头,看上去都要被她咬烂了。
“咋了这是?”
许明远忍着笑,凑过去打趣道,“这小眉头皱的,咋跟个没牙的小老太太似的?”
“哥,你才是小老太太呢。”
许明媚写得入神,闻言顿时被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是自家大哥,顿时气呼呼地把笔往桌上一摔,抓狂道。
“啊,哥,这题怎么做也做不完啊。”
“老师是不是疯了,留这么多题。”
许明远看着她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有些幸灾乐祸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谁叫你这丫头光顾着疯玩不做作业?”
“这要开学了,开始紧张了?”
“行了,别在那跟大眼瞪小眼了,马上吃饭了,赶紧洗手去。”
许明媚长叹一口气,垂头丧气地跟在许明远屁股后面出了门。
很快,饭菜上桌。
热腾腾的白菜炖肉,配上刚出锅的二合面馒头,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
饭桌上,许明媚虽然还在惦记作业,但在许明远的插科打诨下,气氛倒也温馨。
吃过饭,许明远忙了一天,洗漱一番便早早上床睡觉了。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窗外响起公鸡打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