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远几人到了岔路口,互相约定了回头再聚,便各自带着沉甸甸的战利品分道扬镳。
许明远拖着那上百斤的野猪肉回了家。
刚进院门,就看到许家娘仨坐在院子里择菜。
今天知道许明远带队进山,许母特意早早回了家,把灶台都收拾利索了,就等着儿子一进门能赶快吃上一口热乎饭。
结果没想到儿子今天回来的这么早,而且还带回来了那么多野猪肉。
不过她倒也没显得多大惊小怪。
毕竟这段日子许明远隔三差五就往家带猎物,家里人胃口被养刁了,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
反倒是许明媚把菜盆一推,凑上来缠着许明远问东问西,对他在山上的经历好奇得紧。
许明远先把肉卸在案板上,甩了甩酸麻的胳膊,这才简单说了一下上山的经过。
当然,严铁军那伙人贪功冒进、差点让野猪给拱了的事情,许明远也特意提了一嘴。
听到严铁军的事,许母愤愤不平道。
“这严铁军也是越活越回旋了!都几十岁的人了,脑袋里装的是浆糊吗?”
“为了抢功连命都不要了?”
“这就罢了,还要连累大伙儿跟着担惊受怕,最后还得让我儿子去给他擦屁股。”
“也不怕被人笑话。”
正说着话,突然听到队里的大喇叭滋啦滋啦响了两声,紧接着老支书李有田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出来。
“喂喂,全体社员注意啦!”
“为了庆祝咱们狩猎队第一次进山大获全胜,保住了庄稼。”
“队部决定,今晚在打谷场那里架大锅、炖猪肉。”
“大家都带上碗筷,咱们吃顿好的,热闹热闹。”
听到这话,原本还坐在小板凳上择菜的许母,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眼神瞬间亮了。
她二话不说,扔下择了一半的菜,转身就往屋里钻。
没多大会,她手里拿了个平时装饭菜用的大号搪瓷盆出来了。
但这还没完,她把东西一放,又回屋翻箱倒柜去了。
许明远正把野猪肉往案板上归置,一抬头,看见老娘换上了那件的确良做的新衣服,看上去精神不少。
看老娘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他不禁一头雾水,纳闷道。
“娘,这饭点还早着呢,那猪肉刚下锅,要把大肥肉炖烂乎少说得俩钟头,你这么早去也没东西吃啊。
“而且这天都快黑了,你咋还换上新衣服了?不怕吃大锅饭给蹭上油?”
许母瞥了他一眼,一边拿着小镜子照了又照,一边理着衣领子,“你这傻小子,懂个啥?”
说完,她也不等许明远再问,拿起那个饭盆,迈着轻快的小碎步,昂首挺胸地出了门。
许明远手里提着切肉刀,满头雾水。
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指了指院门外头,慢悠悠解释道。
“你还不了解你娘?她那哪里是去吃大锅饭。”
“她那是去听人家夸她呢。”
“今天你当了总指挥,立了这么大功劳,又给队里分了这么多肉,她这个当娘的要是不去显摆显摆,那心里能舒坦?”
许明远顿时恍然大悟,无奈地摇摇头,看着老娘消失的背影,忍不住也笑了。
“得,只要她高兴,随她去吧,谁让她是我亲娘呢。”
说完,他也不管许母了,挽起袖子开始处理带回来的野猪肉。
许明远今天带回来的肉不少,处理起来也是个大工程。
尤其现在天热,为了能保存久一点,最好把肉腌制起来。
他特意把野猪的内脏切了一些下来,又切碎了些带着软骨的边角料,打算让家里的狗子也跟着沾沾光。
“明媚,别光看着,这些拿去喂狗。”许明远指了指旁边的小盆。
“好。”许明媚脆生生地应下,端起盆子就往狗窝那边跑。
大黄和白狼早就闻着腥味儿了,这会儿正趴在窝边,眼巴巴地瞅着。
见小主人端着盆过来,大黄很是开心,尾巴都要摇出残影了。
白狼虽然矜持些,但也站起身,喉咙里发出开心的呜呜声。
许明媚把食盆放下,看着大黄和白狼狼吞虎咽。
看两只狗吃的开心,许明媚转身去看了看狗窝。
家里这些小狗崽都断奶了,也可以适当吃一点了。
可不看不知道,这一瞅,小丫头脸色变了。
狗窝里原本有五只狗崽子,可她一打眼看过去,只剩下四只了。
许明媚开始还以为狗崽跑到院子里玩了,可寻找了一番,一无所获,她有些慌张了。
“哥,哥。”
许明媚跑回来拉许明远的衣角,“哮天不见了。
“那一窝小的都在,就那只额头带白毛的小黑狗不见了。”
许明远手里动作一顿,放下刀,擦了擦手:“别急,院子里找了没?”
“找过了。我刚才院子里都找了一圈,还是没看到。”许明媚有些着急了。
许明远皱了皱眉,正要说话,耳朵却突然动了动。
“嘘,别出声。”
他侧耳细听,只听见院墙外头隐隐约约传来一阵狗叫声。
“汪!汪汪!”
声音虽然奶声奶气的,底气却足得很。
他打开院门走了出去,循着叫声绕到了离家几十米远的土路边上。
这一看,许明远都不由得乐了。
只见哮天正弓着身子,炸着毛,冲着对面狂吠。
而站在它对面的,是一只不知是队里谁家养的土狗。
那狗的体型足足比哮天大了一圈,可哮天这家伙却丝毫不虚,后腿蹬地,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
哪怕那大黑狗呲着牙汪汪叫,它也一步不退。
“哮天。”
许明远没好气地唤了一声。
听到主人的声音,哮天那股子狠劲儿瞬间散去。
它摇晃着尾巴,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在许明远鞋面上蹭来蹭去。
不过,这小东西虽然回来了,但似乎还不服气。
它仗着主人在身边,扭头冲着土狗汪汪叫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