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那白眉蝮蛇正在享用食物,警惕心正是最弱的时候。
许明远看准时机,直接出手,一个箭步上前,手中的木叉子迅速插了下去。
叉子精准地卡在了蛇的七寸之处,将那三角形的蛇头死死按在地上。
那蛇身子剧烈地扭动,尾巴甩得啪啪作响,甚至缠上了木叉,但蛇头被制住,任凭它怎么折腾也是徒劳。
许明远看着还在挣扎的毒蛇,心中暗忖。
这白眉蝮蛇的蛇毒其实有不少药用价值,市面上蛇毒十分值钱,素有液体黄金之称。
但想要取毒,就得把这毒物活捉回去养着,还要定期操作,这就太为难许明远了。
虽然眼馋这蛇毒,但面对这种剧毒的东西,许明远不敢托大。
在这深山老林里,安全才是第一位的,为了那点钱冒生命危险不值当。
想到这里,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反手握住侵刀,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给这蛇抹了脖子。
直到那蛇身彻底不动弹了,许明远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处理完威胁,他转身回到那株六品叶前。
他先从怀里摸出一根备好的红绳,小心翼翼地系在人参的茎秆上,将其拴住。
这是采参人的老规矩,老话说是锁住人参,怕人参跑了。
其实就是因为林子里做个醒目的标记,防止自己在林子里一转身,视线错乱就再也找不到了。
做完这些,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掏出水壶,咕嘟咕嘟灌了两大口水,这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简单休息了片刻,平复了一下紧绷的神经,许明远继续开始忙活起来。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也最累人的环节,抬棒槌。
他跪趴在地上,从工具包里掏出准备好的鹿骨钎子。
他没有急着下手,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地形,然后在距离参苗足足40厘米外的地方下了钎。
这是个慢工出细活的过程,必须由外围向内,环形掏土。
每清理一寸土,他就要用手中的鹿骨钎子,顺着根须的生长方向轻轻疏导。
这野山参长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底下的根须错综复杂,每一根须子都得完完整整地剔出来。
要是用力过猛断了一根须,这人参的价值就得大打折扣,那就是暴殄天物了。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滴进泥土里,他也顾不上擦,眼中只有这株即将出土的宝贝老山参。
一直到中午太阳正毒的时候,他也没敢停手,生怕这一口气泄了,不小心伤了人参。
一直忙活到下午两三点钟。
终于,随着最后一捧土被轻轻拨去,这株六品叶的野山参终于露出了真容。
许明远小心翼翼地将它托在掌心,仔细观察。
只见这人参芦头很长,也就是俗称的雁脖芦,那是长寿的象征。
参体灵秀,主根粗壮,形状酷似一个奔跑的小人,甚至能分出手脚。
最难得的是那细长的须根上,缀满了密密麻麻的珍珠点,在阳光下看着格外喜人。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极品老山参,没个百来年长不出来这模样。
许明远长舒了一口气,露出了欣慰的笑,忙活这么半天的功夫都是值得的。
他从旁边的大树上剥下一块新鲜的树皮,又找来一块柔软的青苔,将这株人参小心包好,卷成筒状,再用红绳轻轻系好。
做完这一切,他郑重地将树皮卷放进背篓的最上层,又在上头盖了一层杂草做掩护。
眼看着人参入筐,许明远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有了这棵人参,即使后续没了别的收获,这一趟也值了。
采完人参,精神一松懈,许明远这才感觉到肚子咕噜噜叫。
中午饭点那会他忙着抬人参,到了时间也没顾得上吃饭。
刚刚抬人参心神专注还不觉得什么,这会一松懈下来,只觉得肚子饿得直抽抽。
他靠在树下,掏出背篓里已经干硬了的饼子,就着水壶里的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虽然只是粗粮饼子,但因为刚采了棵老山参的缘故,此刻吃在嘴里,只觉得吃嘛嘛香,嘴里的干饼子比昨晚那顿杀猪菜都香。
吃完饼子,许明远并没有急着动身。
这抬人参需要长时间集中心神,十分耗费精力,因此需要闭目养神休息一会。
休息了一会,他重新睁开眼,眼神清明了不少。
他紧了紧背篓的带子,确信那株六品叶已经安安稳稳地躺在桦树皮卷里,这才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站起身来。
按照每日情报的指示,那株四品叶就在这附近不远的一处谷地平台,标志是一棵倒伏的烂木头。
许明远辨认了一下方向,提着侵刀,再一次钻进了灌木丛。
这回倒是没费多大功夫,翻过一道缓坡,前面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块较为平坦的山坳。
这里植被更加茂密,四周古木环绕,中间横卧着一根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枯木,上面长满了绿莹莹的苔藓和各式各样的野蘑菇。
许明远定睛一看,果然,在那烂木头的一端,一抹红色在风中微微摇曳。
正是情报里的那棵四品叶。
许明远心中一喜,正要迈步上前。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哼哧声传来,还伴随着树枝被蛮力折断的脆响。
许明远浑身汗毛瞬间炸起。
他猛地停住脚步,转头朝着一侧的林子看去。
下一秒,一个黑乎乎、毛茸茸的大脑袋从林子里探了出来,紧接着是半截壮实的黑身子。
来者是一头黑瞎子。
虽然看个头不算太大,估摸着也就两百多斤,应该是个离开母熊独立生活不久的小黑瞎子。
但再是小黑瞎子,这玩意儿也是山里的霸主,那厚实的熊掌和锋利的獠牙,对付一个普通成年人也不是难事。
此时,这黑瞎子正用那双小眼睛,警惕地盯着许明远这个不速之客,嘴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显然是把这片地盘当成了自己的领地。
坏了,怎么碰上这楞货了。
许明远心里暗暗叫苦。
今天上山,他是奔着抬人参来的,身上除了抬人参的工具,就只带了把侵刀。
他虽然打猎经验丰富,但那都是带着枪的。
拿着刀碰上这黑瞎子还是头一次。
跟这皮糙肉厚的家伙拿刀硬拼,怕不是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
正在他脑中思索如何应对的时候,黑瞎子可不给他思考的时间,见到许明远这个闯入它领地的外人呆愣不动,顿时怒了。
那家伙咆哮一声,四肢着地,像辆小坦克一样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