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一大清早就没影了,怎么这会儿还不回来?”
老太太这会儿也是有些着急了,“是啊,这天都黑了,小远咋还没回来呢。”
“不行,我得出去看看。”
许父今天在新家那边忙活了一天,正坐在桌边听收音机,抽烟解乏。
听到老娘和媳妇的唠叨,他磕了磕烟袋锅子,淡定地摆摆手。
“娘,秀芬,你俩别瞎操心了,小远都多大的人了?”
“昨天才刚带着几十号人上山剿野猪。”
“那么大的阵仗都经过了,还能出啥事不成?”
“肯定是有啥事耽搁了,放心吧。”
“嘿,你这个当爹的心咋这么大呢?”
老太太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手里的拐杖在地上笃笃敲了两下,作势就要出门。
“你不去我去,要是小远真有啥好歹,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许父一看老娘真急了,也是无奈,赶紧把烟袋一磕,上前拦住。
“哎呦,我的老娘哎,你可消停会儿吧。”
“你这身子骨,这黑灯瞎火的能去干啥?”
“我去,我这就去还不行吗?”
“这混小子,出去这么久也不知道跟家里知会一声,光让人担心了。”
说罢,许父披上衣服,嘴里嘟嘟囔囔地往外走。
许父刚走到院门口,迎面碰上了背着背篓回来的许明远。
许父刚想开口询问,就见到儿子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身子一闪进了门,迅速把院门给关得严严实实。
看到这一幕,许父心里咯噔一下。
“小远,你这鬼鬼祟祟的,该不是在外面闯了祸,被人追上门了吧?”
“爹,你想啥呢。”
许明远压低声音,打断了许父的胡思乱想,“进屋说,别在院子里嚷嚷。”
说着,许明远也不解释,拉着还有些发愣的许父就往屋里走。
“嘿,你小子,到底干啥去了,怎么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
父子俩刚走到堂屋门口,一直守在门口的许明媚听到声音,欢快地迎了出来。
“哥,你可算回来了。”
小丫头的话还没说完,借着堂屋透出来的灯光,一眼就看见了许明远衣服上的惨状。
那破破烂烂的外衣,那暗红色的血渍。
小丫头吓得小脸煞白,顿时惊慌出声,“血,好多血,哥,你身上好多血!”
刚刚在院门口,天色太暗,许父还真没注意许明远身上。
这会儿借着灯光仔细一打量,许父只觉得头皮发麻,倒吸了一口凉气。
儿子那前面衣襟上,全是干涸发黑的血渍,看着触目惊心。
父女俩这一番大惊小怪,引得屋子里的许母和老太太都闻声慌乱地走了出来。
“咋了?咋了这是?”
等看清了这身打扮的许明远,许母当时腿就软了,差点没瘫在地上。
“小远,你这是咋弄的?”
老太太更是惊慌,拐杖都拿不稳了,颤颤巍巍地上前。
“建国,快,快去借马车,咱们去公社卫生所!”
许明媚一边哭一边搀扶着老太太,屋里乱成了一锅粥。
许母已经是泪眼婆娑,双手颤抖着在儿子身上打量,想要检查伤口却又不敢下手。
“伤哪儿了?疼不疼啊?”
许明远也被这一家子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心里却也暖暖的。
他连忙伸手拉住要出门借马车的老爹,随即伸手扶住老娘。
“停,停,停,都别慌。”
许明远一边拉着老爹老娘往屋里去,一边解释道,“我没事,我一点伤都没受。”
“这血不是我的。”
说着,他为了证明自己,特意转了个圈,又拍了拍胸口和大腿。
“你们看,这就是衣服脏了,皮都没破一块。”
听到这话,一家人这才止住了慌乱。
“进屋,进屋说。”
许父皱着眉头,警惕地看了一眼院墙外,随后赶紧招呼着进屋。
一家人进了堂屋,把门窗关紧。
在明亮的灯光下,许明远这副模样更显得狰狞,看得几人有些半信半疑。
许母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确实没有伤口,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那你这一身血,这是遇上啥了?”许父皱眉疑惑道。
许明远把背篓放下,从里面掏出了熊掌和那个包好的熊胆,往桌子上一放。
随即,他把在山上碰到熊崽子的事情,简单解释了一遍。
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他重点描述了那黑瞎子很傻,自己没费吹灰之力就给弄死了。
这一身血,纯粹是处理猎物时那黑瞎子血流太多,不小心溅身上的。
一家人这才恍然,许父拿起一只熊掌掂了掂,又看了看那熊胆,咂吧咂吧嘴。
“这熊胆成色不错,是颗铜胆,应该能卖不少钱。”
语气里虽然带着些赞许,但也没太过惊讶,毕竟许明远也不是第一次带熊胆回家了。
反倒是许母,她一边找干净衣服给许明远换,一边忍不住数落起来。
“你说你这孩子,是不是虎?”
“你这一大早出门,这么晚回来,弄了一身血,就是为了这个?”
“这玩意儿是值钱,熊掌也是大补,可那是要命的东西啊!”
“咱家现在条件好了不少,新房都要盖好了,也有了不少存款。”
“咱们不差这一口吃的,也不差这钱!”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和你爹咋活?”
老太太也坐在炕沿上,脸色还没缓过来,一脸的不赞同。
“小远啊,你娘说得对,钱是挣不完的,命只有一条。”
“你这一身血回来,知不知道家里人多担心?”
“哪怕你是空手回来,只要人平平安安的就好。”
看到家里人这反应,许明远也不恼,反而心里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