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前方是一片乱石嶙峋的河滩,一条七八米宽的山溪正湍急地流过。
河滩边,七八个穿着林场制服的汉子正或站或坐,一个个垂头丧气,满脸焦躁。
其中一个年轻队员,正指着一条趴在地上吐舌头的黑狗破口大骂,甚至还想抬脚去踢。
“行了,拿狗撒什么气。”
一声低喝传来,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汉子一把拉住了那年轻队员。
那是秦远峰,许明远的二姐夫。
他眉头紧锁,看着那条显然是累坏了的猎狗,沉声道。
“这熊霸活的久,和人打交道多了,狡猾的很。”
“这又不是狗不出力,你没事怪罪狗干什么。”
正在这时,许明远一行人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姐夫。”
秦远峰听到这一声喊,猛地回头,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配枪,待看清来人是许明远,顿时有些惊讶。
“小远?”
秦远峰快步迎上来,上下打量着许明远,又看了看这全副武装的一行人,疑惑道。
“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了?这几位是……”
“秦科长,我们是来支援的。”
吴主任走上前,握住秦远峰的手晃了晃,“那熊霸毕竟是从我们那边出来的,咱们总不能不管不是。”
“公社特意组织了咱们这支小队,让小远带队,过来给你们搭把手,打打支援。”
“是啊姐夫。”
许明远也笑着补充道,“我们在林场门口碰见了刘向阳,知道你们进山了,就顺着痕迹也是一路摸索过来的。”
秦远峰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刘向阳,刘向阳这家伙察觉到科长不善的目光,顿时缩了缩脖子,嘿嘿傻笑。
秦远峰知道这家伙的德行,也不跟这家伙计较,重重地拍了拍许明远的肩膀,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喜色。
“这家伙还算是干了一件正经事,知道带你们来找我。”
“你们来的来正好。”
“这畜生太难缠,这山上林子又多,我这正愁人手呢。”
寒暄两句,吴主任又特意介绍了一下他和许明远的身份。
听到公社一行人是许明远带队,秦远峰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上次许明远来林场,展现出的变化就已经让他刮目相看了,不仅枪法好了不少,人也变得稳重有主意。
可这才过去多久?这小子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公社狩猎队的总指挥?
这要是让他媳妇知道了,怕是要惊掉下巴。
不过心里虽然惊讶,但他面上不显,只是再次用力拍了拍许明远的肩膀,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和欣慰。
“行啊小远,出息了,都能带队了。”
许明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别人夸自己还能坦然接受。
自己姐夫说这话,倒是有几分莫名的羞耻感,他挠挠头,转移话题。
“姐夫,不说这个了,刚才听你们动静不对,这是遇到难处了?”
一提起这个,秦远峰叹了口气,指了指面前那条湍急的河流。
“别提了,本来我们一路顺着脚印和气味追到这儿。”
“结果那熊霸也是个鬼精的,到了这河边,直接下了水。”
“这水流一冲,气味全散了。”
秦远峰无奈地摊了摊手,“你也知道,猎狗追踪全靠鼻子。”
“这过了河,那畜生也不知是从哪上的岸,狗闻不到味儿,就在这儿转圈,我们也被困在这儿半天了。”
许明远走到河边看了看,确实,这追踪时碰到河水,确实是个大麻烦。
他看了一眼天色,日头已经升到了正当空。
大家伙儿跑了一上午,这会儿一个个都饥肠辘辘的。
这追踪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儿,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饱了哪有力气跟熊瞎子周旋。
“姐夫,既来之则安之。”
许明远转过身,对众人说道,“这会儿正是大中午,太阳毒的很。”
“那熊霸估计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咱们急也没用。”
“我看大家伙儿都饿了,不如就在这河滩上修整一下,吃点压压肚子,养足了精神再找线索。”
秦远峰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也点了点头,“行,听你的,大伙儿原地休息。”
说是休息,但这荒山野岭的,也没带啥好吃的,大伙儿掏出干粮,干巴巴地嚼着。
赵猛这家伙初来乍到,又是个小年轻,很有表现的欲望。
一看这情况,既然到了山里,哪能光啃干粮,这就主动请缨,提着枪就要往旁边的林子里钻。
“远哥,等着,我去弄点野味回来给大家开开荤。”
张虎有些不放心这毛头小子,跟许明远说了一声。
“这小子冒冒失失的,我跟他一块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林子。
不过十几分钟,远处林子里就传来了几声沉闷的枪响。
没一会,两人便走了回来,赵猛肩膀上赫然扛着一只百来斤的傻狍子,张虎手里还提着两只野鸡,两人都乐呵呵的。
“嘿,这地方风水好,野货真不少,这就是送上门的。”
赵猛把狍子往地上一放,一脸得意。
众人一看有肉吃,顿时来了精神。
大家七手八脚地在河滩上垒起灶台,捡来干柴,就着河水把野味收拾干净。
不一会儿,简易的烤架上就飘出了诱人的肉香,狍子肉被烤得滋滋冒油,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原本有些沉闷焦躁的气氛,随着这一顿野外烧烤,顿时缓和了不少。
大伙儿一边啃着流油的烤肉,一边对赵猛和张虎赞不绝口。
“这小兄弟枪法可以啊,这狍子身上就一个弹孔,这是一枪毙命啊。”
“哎呀,这肉真香,比干粮强多了。”
赵猛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直乐,明显对这话很是受用。
许明远撕下一只烤得焦黄流油的后腿肉,递给秦远峰。
“姐夫,别着急,吃饱了咱们再想办法。”
秦远峰接过肉,狠狠咬了一口,看着许明远这伙队伍新加入之后,队伍整体没有那么沉闷了,心里那股子憋闷气也散去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