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远带着狗在这片区域搜寻了一会儿。
突然,带头的白狼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一溜烟地往一片灌木丛窜了过去。
顺着白狼的动静看去,许明远一眼便瞧见了那块形似卧牛的青石。
他紧走两步,拨开石头边上那一丛茂密的杂草,眼神一定,果然在灌木丛里发现了一个隐秘的洞口。
仔细看了看,洞口的泥土有踩过的痕迹,还有些小脚印,明显这就是他此行的目标。
搁在往常,掏洞抓猎物,许明远习惯直接用烟熏,把猎物呛得晕头转向跑出来,当头一棒子直接敲死完事,省时省力。
但今天不行,他存了活捉的心思。
既然要活的,那就不能硬来,要避免伤着猎物,容易束手束脚。
而且兔子这玩意儿胆小,受了惊窜起来快得很,要是光靠自己来抓,很容易漏掉,所以得讲究个策略。
兔子有个习性,那就是死心眼,认路。
它们每次出洞进洞都走同一条固定的路线,也就是猎人常说的兔路。
有经验的老把式,只要寻摸准了兔路,在上面下个套子,兔子一旦钻进去,就很容易中招活捉。
不过光靠兔子自己撞套子,效率太慢。
许明远打算来个连环计,把烟熏和活套结合起来。
先在兔子常进过的路上,布置好活套,再用烟熏把兔子逼出来,兔子慌忙逃窜时肯定下意识走自己最熟的地方,正好能一头扎进套子里。
心里有了打算,许明远便低头寻找起兔路。
找兔路其实是有门道的,经常被兔子踩踏的杂草,会向两边倒伏,形成一条约莫半尺宽、隐约若现的草径。
顺着这条草径,能看到地上散落着一些正溜圆、像小干草团一样的黑褐色兔粪。
再往外延展,若是遇到带刺的灌木丛,底下往往会有一个天然或者被咬开的小豁口,枯枝上时常还会挂着两根灰白色的兔毛。
找到了这些特征,这兔路就算是找到了。
找准了兔路,许明远用细绳在几个必经的灌木豁口处打好活扣,高度悬在离地一根指头左右,正好对着兔子脑袋的高度。
布置完活套,许明远又在周围仔细转了一圈,把兔子用来保命的另外几个洞口都寻了出来。
他找来石块和湿土,把其中两个洞口踩实堵死了大半,只留下两个口,一个主洞用来往里面放烟,一个正对着活套的洞口留作出口供兔子逃跑。
一切准备就绪,许明远一边点燃了一把半干半湿的杂草塞进洞里,一边用手扇风进去。
忙活了一会,很快便有了效果,浓烟顺着地洞灌进去,没两分钟,供兔子逃跑的洞口附近的灌木丛窸窸窣窣地有了动静。
随行的大黄兴奋地汪汪大叫了起来,显然是有兔子受不了烟熏火燎,一头扎进了套子里。
许明远担心狗子太兴奋扑上去把兔子咬死或者吓破胆,急忙厉声叫停,把狗唤回身边按住。
烟又熏了一会儿,陆陆续续有几只兔子中招。
又等了一会儿,兔子洞里彻底没了动静,许明远估摸着里面的兔子应该都被熏出来套住了,这才就此作罢准备去查看猎物。
这一查看战果,连他自己都有点发懵。
原本以为就一两只野兔,没成想竟是一大家子,这可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毕竟兔子这种生物,除了繁育期间,很少会有一大家子待在一起的情况。
眼下其实已经过了兔子繁育的高峰期。
要知道小兔子长得快,大概一个月左右就断奶了,再过一个多月,母兔就会把这窝直接让给它们,自己出去另找地方打洞。
像这样一窝里住着一大家子、大小都在一起的兔子,通常只有在春天,或者是夏末秋初刚产仔不久的时候才能碰到。
现在已经是秋初了,估摸着这是这只母兔子的最后一窝了。
自己今天运气不错,正好赶上了个末班车。
许明远心情很是愉悦,挨个检查了一番。
两只大的肥硕压手,皮毛光亮,四只小的虽然个头不大,但精神头十足,在手里蹬腿乱踹,显然都没受大伤。
检查完毕,他麻利地解开活套,把几只兔子用草绳绑住腿,往背篓里装。
解活套的时候出了个小插曲,有一只体型较大的兔子比较机灵,趁许明远不注意逃了出去。
不过好在许明远带来的狗子不是吃素的,窜出去没多远,便一口咬住兔子的后颈,及时叼了回来。
把这窝兔子装好,许明远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准备返回。
结果转头一看,最小的狗子哮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许明远扯着嗓子吆喝了一声,不远处林子里传来一阵树叶响。
很快,哮天摇着尾巴跑了回来,嘴里还吧唧吧唧地叼着个东西。
许明远捏开狗嘴,把东西抠出来一看,发现是个山核桃。
看到这颗山核桃,许明远感觉有些眼熟。
仔细想了想,猛地想起了前几天系统发布过的一个关于山核桃的情报,似乎是有一棵野生的山核桃树,结出的是品相极好的野生虎头麻核桃。
没记错的话,当时情报中显示的位置,好像就是自己所在的这处桦树沟子。
当时急着去林场干活,事情一多,倒是把这茬给抛到脑后忘了。
既然来了,正好过去看看。
他一边寻思着,一边顺着哮天刚才跑回来的踪迹,拨开往远处寻了过去。
走了不到百米,视线开始变得宽阔。
只见一棵老得不成样子的山核桃树,孤零零地立在山沟沟的腹地里。
这树还得两人合抱粗,枝繁叶茂,跟周围的杂树格格不入。
许明远围着树转了转,心里暗自琢磨。
这地方也不像是有核桃林的样子,八成是哪只飞鸟叼了种子路过,掉在这肥沃的山洼里,长年累月没人管,竟让它独享风水,长成了这么个参天大物。
此时正值秋天,树下已经落了一地熟透的核桃。
有了这个发现,许明远也不含糊,赶紧把随身带着的一条备用麻袋展了开来。
树底下这些青皮核桃,经过风吹雨打自然脱落,大部分都已经熟透了。
许明远不懂这核桃的讲究,没敢拿棍子乱打。
万一这一棍子下去把核桃哪里的纹路磕了,价格大打折扣了可就不好了。
他弯着腰,专挑地上那些个头大、分量沉、外皮完好的捡。
不一会儿,手里就被染得有些发黑。
那是青皮核桃特有的汁液,沾手上跟染料似的,几天都洗不掉。
许明远越捡越兴奋,没多大功夫,那条原本空荡荡的麻袋就给塞得鼓鼓囊囊。
他掂量了一下,少说也有五六十斤重。
再加上背篓里那一窝活蹦乱跳的野兔子,这一趟可谓是满载而归。
他把麻袋口扎紧,往肩膀上一扛,大步流星地往山下走去。
……
回到家时,刚好到了饭点。
日头挂在正中,村里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炊烟。
许家的小院门敞着,小妹许明媚已经放学回来了,这会儿正把书包往板凳上一扔,蹲在灶台前帮着许母摘菜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