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条件好了,夫妻俩再想要,医生却告诉他们,这一胎伤了身体,落下了病根。
也是因此,黄玉兰再没怀上过,这件事情便成了她心里的一个结。
说到这,孙主任眼圈有些泛红,“你婶子她总觉得对不住我,没给我孙家留个后。”
“可这事情是我对不住她,怪我没本事,没照顾好她,才让她落了这么个病根。”
听了这番缘由,许明远心头了然。
怪不得这夫妻俩看起来气场反差这么大,原来是有着这份患难与共的情谊才走到一起的。
这番话说完,桌上的气氛虽然冷了不少,但几人的关系倒是感觉更亲近了些。
许明远不想让两人太伤心,赶忙笑着宽慰,“孙主任,婶子,这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
“人不能总停留在过去不是。”
“我看你们和我爹娘年纪也差不太多,以后你们要是不嫌弃,就把我当半个儿子看。”
“说起来,那还算是我沾了你们的光呢。”
听到这话,孙主任也乐了。
经此一事,两人的态度更加亲热,就连称呼都亲近了不少。
原本的小许自然而然变成了小远,许明远也顺势打蛇随棍上,很有眼力见地把孙主任改口叫了孙叔。
不过许明远本来就是打个趣,也没指望孙主任真把自己当儿子。
为了冲淡刚才的伤感,他转移了话题,说起自己在山里的趣事,还绘声绘色地讲了前阵子进山碰上熊罴的事情,听得两人啧啧称奇。
随后,两人又聊起了一些当下县里的政策。
许明远打算等包产到户政策落实以后做些小生意,自然要提前多做些了解。
两人一番交流,孙主任却听得有些惊讶。
许明远虽有意收敛,尽量用普通乡下青年的视角去说,但毕竟两世为人,还是不由得露出一些前世的见识。
孙主任发现许明远对当下一些政策的看法,很是一针见血、条理分明。
他越听越惊讶,忍不住放下筷子,好奇起许明远的学历来。
听到这个问题,许明远倒是有些尴尬,自己这小学没毕业的学历,属实拿不出手。
“小学学历!”听到许明远的回答,孙主任更是有些惊讶。
“你这小学学历,能有这番见识,没继续学下去可惜了。”
“小远,咱们县里为了提高青年的素质,办了个夜校。”
“你要是愿意,我给你弄个名额,你去读几年,拿个文凭,才不浪费你这个脑子啊。”
听到这个提议,许明远心里一暖,知道孙主任这是真为自己着想。
但他毕竟是重活了一回的,目前来说,这学历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也不想浪费这个时间,便笑着摇了摇头。
“孙叔,我这人懒散惯了,每天光是山里的事儿就忙得脚不沾地,没啥空闲时间了。”
“县城离队里又远,一来一回太耽误功夫。”
说着,许明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补充道。
“而且吧,过些日子,我就要结婚了。”
“这结了婚,我总不能天天晚上往城里跑,把媳妇一个人扔在家里吧?”
“你要结婚了?”
孙主任一愣,随即笑道,“这可是大喜事啊。”
“你这小子,也不早说,定下日子没?”
“嘿嘿,结婚的日子还没定下,不过过两天就打算去老丈人家提亲了。”
“估摸着入冬前应该就能把事给办了。”
“好,这是大事情,把新娘子丢在家里确实不合适。”
“到时候日子定下来,一定要通知我。”
“我跟你婶子一起给你封个大红包,去喝你的喜酒。”
许明远也乐了,“那感情好,要是您能来,那可太给我长脸了,队里人还不得羡慕死我。”
“到时候您和婶子可一定得一块儿来,让我对象也认认脸。”
“你小子,这嘴是真能说,怪不得你能娶上媳妇呢。”孙主任笑道。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孙主任越看许明远越觉得投缘,许明远跟孙主任两口子的关系也确实亲近了不少。
饭后,许明远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加上下午还有事要办,也没有久留,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
孙主任两口子一直把他送到楼下,看着许明远赶着马车走远,这才转身回了楼。
到了家里,黄玉兰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乐呵呵道。
“为民,你别说,小远这孩子长得精神,嘴也甜,办事实诚,真招人稀罕。”
孙主任靠在沙发上喝茶,看媳妇很是开心的样子,想了想试探着开口道。
“玉兰,我看你挺喜欢这孩子的。
“你说,要不咱们找个机会,认他当个干儿子?”
“你觉得咋样?”
“啊?”听到这话,黄玉兰一愣。
“为民,你咋突然这么说?”
她先是有些惊喜,但毕竟跟孙为民结婚多年,耳濡目染也了解了一些丈夫的工作,随即又有些担忧道。
“为民,这行吗?”
“你在这个位置上,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
“咱们要是收了他当干儿子,别人会不会说闲话?会不会对你的工作有影响?”
孙主任知道妻子的顾虑,笑着摆了摆手。
“玉兰,这你想多了。”
“这小子家里人就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又不是什么干部子弟。
“咱们收个老实农家子弟做干亲,又不是搞什么拉帮结派,谁也说不上闲话。”
说到这,孙主任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到妻子惊呼了一声。
他连忙转头看去,“咋了,玉兰?”
只见黄玉兰正打开许明远留下的那个油纸包,眼睛瞪得老大,“为民,你看这东西,这是熊掌吧?”
孙主任凑过去一看,也是有些惊讶。
不管什么年代,熊掌可都是稀罕物,他之前对许明远带来的东西并没在意。
刚才吃饭时听许明远说起进山打熊罴的见闻,他还以为只是顺嘴提起,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不声不响地把自己猎到的战利品给送来了。
“这东西,倒是有点贵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