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哥,你偷着乐啥呢?”
刘春生注意到了许明远嘴角的笑意,有些好奇地偏过头来。
“没啥。”许明远面不改色地摆了摆手,催促道。
“走快点儿,今天到了镇上还有事情要办,别磨蹭了。”
“等下到了河边你先去捞鱼,我去旁边林子里转转。”
“哦好。”刘春生点了点头。
虽然感觉远哥刚刚笑的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两人配合惯了,他也没有多问。
只是不自觉地加快了步子,跟上许明远。
……
许明远带路,没走多大会儿,两人就到了河边。
正是昨天许明远下网的那处河湾。
这地方地势不错,河道在这里拐了个弯,外侧水流湍急,内侧形成了一片天然的回水区。
因此水流比较平缓,河底的淤泥和水草也多,鱼最喜欢在这种地方扎堆。
水流慢,食物多,既能觅食又不费力气,简直是鱼的天堂。
昨天许明远就是在这边钓的鱼,收获倒也还算不错。
今天来的早,这会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河面上笼着一层薄薄的白纱。
隐约间能看到水下有黑影晃动,忽聚忽散,那是鱼群在浅水区觅食。
许明远把手里的工具卸下,指了指这片水域,叮嘱一声。
“春生,你就先在这一带下网。”
“昨天我在那个位置试过,鱼不少。”
“我去对面那片林子里转一圈,用不了太久就回来。”
刘春生接过渔网,往河面上瞅了瞅,点了点头。
两人配合惯了,他早就习惯了许明远的号令。
“行,远哥,那你小心点,我在这等你。”
说罢,刘春生熟练地抖开渔网,两臂一展,网面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圆弧铺落在水面上。
收网、撒网、再收网,这一套流程做得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许明远回头看了眼刘春生的动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
离开河边,许明远也不多耽搁,转身沿着河岸快步朝着情报中那片林子走去。
那是一片松树、桦树、椴树杂生的混交林。
松树、桦树、椴树杂生在一处,因为紧挨着河边,水汽充沛,树木长得格外茂盛。
树下的灌木丛很是稠密,不少灌木丛上挂着野果子,看上去很是鲜嫩。
这种有浆果又靠近水源的地方,正是飞龙最喜欢活动的区域。
许明远循着情报中指示的方位,放慢脚步,猫着腰穿过一片灌木丛,来到林子向阳的一处开阔地带。
这片地方地势稍高,日照充足,生长着一大片低矮的小灌木。
灌木枝头上缀满了蓝紫色的浆果,一簇一簇的,果皮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远远看去像是扑了一层粉似的。
这种果子正是飞龙喜欢的食物之一。
许明远放轻动作,一步一步小心地往前摸。
走了一会,他忽然停住了脚,看到前方不远处,灌木丛的缝隙里隐约有东西在动。
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一番,是一群飞龙。
那群飞龙大约三四只的样子,正三三两两地散在灌木丛下面的空地上,低着脑袋专心致志地啄食。
它们身上的羽毛是灰褐色的,带着深浅不一的花纹,跟附近的枯叶混在一起,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发现。
若不是事先知道这里有飞龙出没,光凭肉眼扫过去,怕是看上几遍都未必能发现。
偶尔有一两只抬起头来,小眼珠转了转,随即又低下头继续啄食,完全没意识到许明远的靠近。
许明远心中一喜,缓缓挪动身子,找到一棵粗壮的落叶松做掩体,半蹲下来,从腰后摸出弹弓。
他摸出口袋里的泥丸,搭上皮兜,缓缓拉开弓弦。
目光锁定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一只。
那只飞龙刚好侧对着他,距离约莫二十来米,脑袋低着,浑然不觉已经被盯上了。
许明远深吸一口气,拉弓瞄准。
嗖的一声,泥丸破空而出,
那只飞龙连扑棱的机会都没有,脑袋一歪,就软趴趴地栽倒在落叶堆里。
周围的其他飞龙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了一下,纷纷抬起头来,伸长脖子,咕噜噜四处张望。
但因为没有看到许明远的身影,也没有听到更多的异响,它们的警惕来得快,去得也快。
飞龙这东西就是这么个德性,胆子是真小,可脑子也是真不大灵光。
只要没有直接看到危险源头,它们就很难做出立刻逃跑的判断。
往往是在原地愣上一会儿,东张西望一阵,就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吃。
许明远趁着这个空当,等那几只飞龙放松警惕又继续啄食的时候,如法炮制,又打了一只。
这回的动静大了些,剩下的飞龙终于慌了,扑棱棱地拍着翅膀,一窝蜂地炸了起来。
不过许明远了解这些家伙的习性。
飞龙受了惊虽然会飞,但通常飞不远,一般扑棱个几十米就没了力气,往往随便找一根近处的树枝就落了下来。
只要不弄出太大的动静把整群彻底惊散,收拾起来并不算太难。
许明远静等了一会儿,估摸着那几只飞龙飞累了落下来之后,才从树后面站起身来,猫着腰悄悄往前摸过去。
果不其然,往前走了不到五十步,就在一棵矮桦树的枝杈上发现了两只。
它们并排蹲在一根横枝上,脑袋缩在翅膀底下,一动不动,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许明远在心里摇了摇头,这智商,活该被打。
他找好角度,不紧不慢地又开了两弓。
两只飞龙先后从枝头栽了下来,落在松软的落叶堆上,发出两声轻微的闷响。
剩余的几只这才彻底意识到了不对劲,拼了命地往林子深处钻去,扑棱棱的消失在了密林的尽头。
许明远也不追,四只足够了,做一顿饭肯定是绰绰有余了。
他活动了一下蹲得有些发麻的腿脚,走过去把四只飞龙捡了起来。
入手沉甸甸的,他掂量了一下,每只差不多有七八两重,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他抽出准备好的草绳,把四只飞龙捆好,便沿着来时的路快步往回走。
……
出了林子,许明远没有先去找刘春生,而是直接拐上了回队里的路。
那边捞鱼的事情不差这一会儿,还是先把马车弄来,省得待会儿一趟趟搬货费劲。
到了队里,他直奔马号,给看马的老李头递了根烟,熟络地聊了几句,就把马车给借了出来。
马车到手,他先回了趟家,把昨天抓到的那些鱼货装好。
又把那四只飞龙单独放进一个背篓里,这才驾着马车直奔河边。
到了河边,这会太阳已经升起老高了。
晨雾散尽,河面上波光粼粼的,看上去有些晃眼。
远远就看见刘春生已经收了网,正蹲在岸边往背篓里归拢鱼。
这小子浑身上下湿了大半,裤腿挽到了膝盖以上,小腿肚子上沾满了河泥和水草,但精神头十足,动作麻利得很。
听到马车的辘辘声,刘春生回过头来。
看到是许明远,他连忙站起身,冲许明远招了招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兴奋。
“远哥!这边!”
“今天鱼情好,你快来看!”
许明远把马车停稳,跳下来走过去一看。
好家伙,岸边的草地上摊了一大片鱼,背篓旁边还堆了不少没来得及装的。
鲫鱼、鲤鱼、细鳞鱼,大的小的都有,品种不少,个头也都还过得去。
还有几条不安分的,正在草丛里扑棱着尾巴蹦跶,试图往河里跳。
刘春生一脚把一条蹦到腿边的鲤鱼踢回鱼堆里,咧嘴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