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的这一会功夫,酒瓶子里已经空了不少,两人聊的似乎很是开心。
孙老师心里暗暗吃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们这是趁我不在偷喝啊。”他故意打趣了一句。
王校长摆了摆手,乐呵呵地主动招呼起来。
“老孙,你这茅房上得可够久的。
“来来来,赶紧坐下喝一杯,今晚的菜凉了就可惜了。”
许明远在一旁适时附和,气氛顿时又热闹起来。
席间,王校长心结已解,他和孙老师又都是从事教育的,便聊起了一些教育的话题。
原以为许明远插不上话,结果没想到许明远发表的一些见解颇为新颖独到,让他都有些惊讶,对许明远的看法又变了不少。
三人推杯换盏,不知不觉又喝了好几轮。
终于,王校长用手背抹了抹嘴,使劲摆了摆手。
“不行了……再喝下去,我今晚怕是……怕是回不了家了。”
这会,他的舌头已经有些大了,脸红得像关公,说话也开始打绊子。
孙老师看他这副模样,笑着起身,“行了行了,王校长你这酒量,就别逞强了。”
“今天就到这吧,改天再聚。”
王校长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一手撑着桌沿,走到门口又回头冲许明远咧嘴一笑,竖了根大拇指。
“小许,今天这顿饭,痛快!”
许明远赶忙上前扶了一把,笑着应道。
“王校长,你慢点。”王校长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着转身去了茅房。
趁着这个空当,孙老师快步走到许明远身边,压低声音悄悄问了一句。
“小远,事情办得咋样了?”
许明远看王校长进了茅房,小声道,“我估摸着有个八成了。”
孙老师虽然从刚才的气氛里隐约猜到了几分,但真正从许明远嘴里听到这三个字,感受还是完全不同。
要知道这可是王文斌,出了名的硬骨头,公社副主任亲自出马都碰了一鼻子灰,这小子一顿饭的功夫就有了八成把握。
他忍不住竖起一根大拇指,“没看出来啊,还是你小子有办法。”
许明远嘿嘿一笑,低声回道。
“还不是多亏了孙老师你帮忙搭这个台?”
“要不是你组局牵线,我连王校长的面都见不着,还谈什么办事?”
孙老师摆了摆手,没接这个话茬。
他知道这是许明远的客气话,今晚这顿饭他只是帮忙搭了个台子,真正唱戏的是许明远自己。
至于许明远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他没有多问。
有些事情知道个结果就够了,没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不过他心里却忍不住暗暗感叹,许明远这小子的本事比自己想象的要大得多。
等王校长从茅房出来,转头就要去院子里推自行车。
许明远一看他走路都打晃,哪里还敢让他骑车,赶忙拦住。
“王校长,你今晚喝了不少,这天都黑了,就别骑车了。”
“我的马车就拴在外头,我送你回去吧。”
王校长含糊不清地摆手推辞,“不…不用,就这点路,我能骑回去。”
孙老师在旁边直摇头,走过来一把按住王校长的车把。
“王校长,这天这么黑,还是让小远送你吧。”
”前些天我们队里就有个醉汉,喝了酒骑车,结果一头栽进路边排水沟里,在家躺了半个月。”
“你要是摔着了,学校那一摊子事儿谁管?”
王校长被两人一通劝,加上酒劲儿涌上来两条腿确实有点不听使唤,也就没再坚持。
“那就……那就麻烦你了,小许。”
许明远利落地把自行车搬上马车,随后折回来扶王校长上了车,和孙老师告了别,便离开了孙家。
……
今晚的月色很好,一轮圆月挂在天边,银白色的月光洒在田间小路上,倒是多了几分诗意。
王校长靠坐在车上,被夜里的凉风一吹,酒醒了几分,反而打开了话匣子。
“小许,你今年多大了?”
“十九了。”
“十九,十九好啊。”王校长有些感慨。
“我十九的时候,还只知道啃书本。”
“你这个岁数,就已经有这般见识,能独当一面了,不简单。”
许明远笑着摇了摇头。
“王校长过奖了。”
“我就是个在山里打猎的庄稼汉,哪有什么本事?不过是脸皮厚,经历的多罢了。”
“你这可不只是脸皮厚。”
酒意上涌,王校长倒是敞开了心扉,坦诚了不少。
“你刚才说的那些关于教育的看法,有些干了一辈子的老同志,都未必能说得这么透彻。”
他顿了顿,看着许明远的眼神里多了欣赏。
“说实话,今天之前,我以为你就是个有点路子的乡下后生,想托关系走后门。”
“我还在心里嘀咕,又来一个。”
“没想到坐下来一聊,才发现我看走了眼。”
“你这脑子里装的东西,比我见过的不少干部子弟都强多了。”
许明远咧嘴一笑,打趣道。
“王校长,这到底是在夸我呢,还是在损我呢?又是庄稼汉,又是乡下后生的。”
王校长被他这一句话逗乐了,拍了拍车帮,笑骂道。
“你小子,当然是夸你!”
“我可不轻易夸人,你回去可以吹牛了。”
两人闲聊着,马车晃晃悠悠地拐进了镇子东头的巷子,离王校长家已经不远了。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先是稀里哗啦的酒瓶碎裂声,紧接着是一个声音在大声叫骂,间或夹杂着含混不清的脏话。
月光下,只见巷口歪歪斜斜地蹲着一个人影,身前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个空酒瓶,有些已经砸碎了。
那人一只手提溜着一个还没喝完的酒瓶,另一只手指着路旁的一棵树,正连踹带骂。
许明远皱了皱眉,拉了拉缰绳,赶着马车从旁边绕了过去。
这年头竟然能碰到喝大了耍酒疯,倒是稀罕,不过他犯不着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可坐在车板上的王校长却借着月光认出了那个醉汉的脸。
这家伙是李红兵,公社副主任的外甥。
上个月这家伙就来自己家附近耍过一回酒疯,在巷子里又砸又骂闹到半夜,左邻右舍都不得安宁。
没想到这回又来了,而且直接赖在了自己家巷口。
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这些天积压在心里的窝囊气,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了上来。
他想起公社副主任那些明里暗里的施压和威胁,再看看眼前这个烂醉如泥、满嘴脏话的二流子,王校长胸腔里一口浊气长长地吐了出来。
有了那份红头文件撑腰,还怕他个副主任作甚。
他转过头,看着前面正赶车的许明远,沉默了片刻,然后直截了当地开了口。
“小远,你对象是高中学历,对吧。”
许明远一愣,没想到王校长突然提起这茬,不过还是很快点了点头。
“下个星期一上午九点,让她直接来学校,我亲自听她试讲一堂课。”
许明远又是一愣,刚才在饭桌上王校长还说要回去琢磨琢磨,这才过了没多久,怎么突然就拍板了?
虽然他一头雾水,但这毕竟是好事,没有夜长梦多最好,便忙不迭地点头答应下来。
马车在王校长家门前停下,许明远跳下车,先把自行车卸下来靠在院墙边,然后转身去扶王校长下车。
下车的时候,他没忘了把那幅字递给王校长。
王校长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推辞,伸手接了过来。
他拍了拍许明远的肩膀,认真地叮嘱道,“回去让她好好准备准备,下星期一上午九点,别迟到。”
许明远笑着点了点头。
时间已经不早了,许明远也没有多做停留,目送王校长进了院门,便转身跳上马车,一抖缰绳,赶着马车往回走了。
……
自从告别王校长,许明远心情很是愉悦,一路哼着小曲,赶着马车回了家。
到了队里,他先去把马车还了。
因为回来太晚,老李头对此颇有微词,不过许明远递了两根烟,老头儿的脸色便缓和了下来,就顺利解决了。
回到家后,时间已经不早了。
许明远忙了一天也累了,跟家里人简单解释了一下是出去办事,打消了家里人的顾虑。
随后洗漱一番,便回屋睡去了。
……
次日清晨,许明远从鸡叫声中醒来。
打了个哈欠,照例打开系统,查看起今天的情报。
今天运气倒是不错,刷新了三条情报。
【每日情报一】:后山大青沟深处的一片背阴坡上,生长着大面积的野生优质北五味子。
因入秋后温差加大,这片五味子目前已完全成熟,果实饱满红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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