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平时也就是大家伙儿干累了,在此地靠着歇脚喝水的地方,谁能想到下面居然埋着宝贝。
他心中微动,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周围乡亲正分散在周围的田埂里,个个累得满头大汗,都在尽量抢收粮食。
小队长一边干,一边在田埂上来回巡视,催促进度。
这种人多眼杂的情况下,别说往下挖了,就算他稍微在树下边停一会,都会立刻引起别人的注意。
许明远心里一盘算,就打消了现在就去探宝的心思。
反正这东西都在地下埋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两天的功夫了。
等回头秋收彻底忙完,大伙儿都闲下来了,自己再找个没人的时候,带个铁锹过来挖就是。
想通了这一层,他也就收敛了心神,专心致志地干起了手里的农活。
手中的镰刀上下翻飞,尽量多割一些,多挽救些队里的收成。
抢收的过程是非常枯燥的。
毒辣的太阳挂在头顶,晒得人直冒汗。
衣服被汗水浸透,结出了一层白花花的盐粒子。
这一整天的时间,就在镰刀挥割声和庄稼倒地的沙沙声中过去了。
只是奇怪的是,老天爷仿佛在开玩笑。
这一连两天,天空中都是太阳高照,连一片乌云的影子都见不着。
队里有几个沉不住气的,开始嘀咕到底会不会下雨。
但迫于李支书和许明远的威信,大家都把话压在了肚子里,没敢乱说。
一直到了第三天。
早上出门的时候,天还挺晴朗。
结果到了下午上工的时候,原本还很晴朗、万里无云的天空,却突然一变。
远处的天边出现了一些乌云。
虽然乌云还没靠过来,但地里正在干活的乡亲们也是忍不住后背发凉。
心里暗自惊讶的同时,更多的是庆幸。
“我的乖乖,还真让小远给说准了!”
“多亏咱们提前抢收了,不然怕不是得哭死啊!”
李支书站在地头,看着天色,却是眉头紧锁。
虽然这两天大伙儿已经加班加点干了,尽量多往回收庄稼了。
但队里地多,此刻地里还有不少大豆没割完,甚至还有些刚割下来的也没来得及往回运。
他这边正犯愁呢,西头的路上,突然浩浩荡荡地跑来了一大群人。
为首的正是白山大队的支书赵正平。
他身后跟了四五十号白山大队的乡亲,个个手里提着镰刀。
李有田先是一愣,等赵正平走近了说明了来意,他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白山大队位置靠山,耕地少。
再加上赵正平做事果断,第一天得到消息后,就领着大家没日没夜地赶工。
今天上午,他们已经把自己队里最后一车粮食全数拉进了仓库。
赵正平为人很是仗义,知道自己队里的事顺利干完了,寻思着江北大队这边地多些,两天时间肯定干不完。
于是趁着雨点还没落下来,二话不说,带着队里还有余力的小伙子们跑过来当救兵了。
“老李,这天说变就变,你也别客套了。”
“我们队里这些人先借你用用,你麻利给分一下活吧。”
“咱们尽量赶着雨下来之前,把地里这些庄稼收回去。”
李支书一见这来了援军,眼眶一热。
“老赵,这事算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李有田心里清楚,他跟赵正平平日里也算熟悉,平时互有帮衬。
但这会隔壁队自己的活都刚干完,累得不行的时候,还能这么快说动这么多人来帮忙,很大一部分原因,肯定是看在许明远这个准女婿的面子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暗暗将这个人情记在了心底。
这种时候,他也不多客套,直接一转身,麻利地带着白山大队这些人往地里去。
而在这些支援的乡亲里,还有个俏丽的身影,正是从学校请了假回来的赵素素。
她在田埂上扫了扫,径直跑到了许明远身边。
许明远这会儿把地上一捆捆割好的大豆往车上装,一抬头,正好撞见跑得微微娇喘的赵素素。
看着素素也跟过来了,许明远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有些心疼地说道。
“你这丫头,你咋也跑来了?”
“这地里全是带刺的拉拉秧,别把手给划到了。”
“哎呀,明远哥,这都什么时候了,哪里顾得上这个啊。”
赵素素笑了笑,不在意地挽起袖子,手脚麻利地把许明远放到在地上的豆秸归置好。
看着素素认真的模样,许明远也不再多说什么,心里暖暖的,手上的动作麻利了不少。
两个大队的乡亲合在了一处,那效率瞬间大增。
原本以为要割不完的大豆,在众人的齐心合力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被收割一空。
在时间临近下午四五点的时候,最后一板车大豆也被拉到了村部院子里。
原本还离得老远的乌云,转眼的功夫,就已经压了过来。
顿时院子里狂风大作,落叶漫天飞舞。
“变天了,变天了!”
“快快快,油布,把油布拉过来边角压住。”李支书扯着嗓子大吼,带头冲了上去。
很快,在几个青壮汉子的配合下,大家赶在风暴来临前,飞速把这堆粮食盖得严严实实,四周用砖头和麻绳死死固定住。
这边刚收拾完毕,大家伙还没来得及长舒一口气。
就听轰隆一声雷声。
天上猛地砸下了噼里啪啦的雨点。
一阵狂风携着水汽,直接从远处的山头上卷了下来。
院子周围的大树被吹得疯狂摇晃,发出呜咽的声响。
大家伙一见这末日般的架势,吓得连忙往就近的人家和村部里跑。
眨眼间,院子里的人便跑了个干净。
到了屋子里,大伙儿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纷纷扒着窗户,心有余悸地朝外看去。
这场雨来得又急又快,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砸在泥地上的雨水,很快便将地面砸出了密密麻麻的小水坑。
好在院子里的油布绑得结实,任凭暴雨怎么冲刷,积水顺着油布的边缘流了下来。
有眼尖的乡亲,发现了外面的雨水中似乎夹杂着冰渣子,忍不住惊呼起来。
“是冰雹,我的娘嘞,真下冰雹了。”
挤在屋子里的乡亲们看着外面狂风裹挟着冰渣子砸下来,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很是后怕。
要是他们没听许明远的话,今天才动工,被这暴雨一浇,地里的所有庄稼怕是要颗粒无收。
就在大家伙都松了一口气,庆幸逃过一劫的时候,角落里却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哭声。
“哎呦,孩他爹。”
“斌子,斌子上山去了,还没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