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准给你弄得妥妥当当的,等冬天炉子一烧起来,指定让别人看了都羡慕。”
许明远笑着递了根烟过去,“那就谢谢吴哥了。”
“这段时间你费心了,等回头房子弄好,我给大伙儿额外包红包。”
听到这话,吴师傅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你小子太客气了。”
“说起来我该谢你才对,有你这样不瞎指挥,待人厚道的东家,干起活来才痛快。”
……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许明远把昨天在镇上买的茶叶、糕点和两瓶酒用干净的布包好。
想了想,他又取了一包自己之前进山采来晾干的野蘑菇,一并装进网兜。
东西算不上特别贵重,但毕竟之前已经送过礼物,这趟也不是为了求人办事,心意到了就成。
拿上礼物,他推出自行车,骑到了素素家。
这会,素素已经收拾好了,换了一身干净端庄的衣裳,显然也特意打扮了下。
“走吧。”许明远冲她笑了笑。
赵素素坐上自行车后座,双手轻轻搭在许明远腰间,两人便沿着土路往王校长家的方向骑去。
王校长家住在镇上的一条巷子里。
上次许明远来的时候天很黑,倒没有太注意看。
这会打量一番,发现王校长家还挺雅致,是一座不大的院子。
院墙不高,院里种着两棵枣树,树上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稀稀拉拉地挂着几颗干瘪的枣子。
许明远推着自行车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一小会儿,院门从里面打开了。
出来的是一个中年妇人,四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件深色的毛线开衫,头发盘在脑后,面容端正,举止间透着一股子文化人的气质。
许明远估摸着这应该是王校长的夫人了。
王夫人看到门口站着两个陌生人,顿时有些奇怪,“你们是……“
许明远见状,赶忙微笑着道明了来意,顺手提了提手里的网兜。
王夫人听了来意,仔细打量了许明远两人一番。
虽然是陌生面孔,但来拜访自家丈夫的人并不少见,而且这俩人看着眉清目秀彬彬有礼,天然就让人生不起恶感。
“哦,原来是这样,快请进,屋里坐。”
她侧身让开了路,又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老王,有客人来了。”
许明远和赵素素跟着王夫人进了院子。
院里收拾得很整洁,窗台上还摆着几盆盆栽,似乎是君子兰,倒是颇有情趣。
刚走到堂屋门口,迎面碰到了闻声从书房里走出来的王校长。
一看到许明远,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笑容,快步迎上前来,招呼道。
“小许!”
“稀客稀客!快进来坐,快进来坐!”
他的态度比起对一般客人来,明显热络了不少。
王夫人在旁边看着,倒是有些惊讶。
自家丈夫平时不是个热情的性子,即使有人来访,也都是客客气气的。
今天这反应,倒是有些奇怪。
趁着转身去厨房泡茶的空档,她一把拽过跟进来的丈夫,扯到门帘后的拐角处,压低声音问道。
“这人是谁啊?你今天这表现可有些奇怪啊。”
王校长笑了笑,往堂屋方向努了努嘴,“你还记得我书房挂着的那幅字不?”
王夫人一怔,“你说那幅……”
“就是那幅。”
王校长点了点头,“就是这小伙子送我的。”
王夫人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她当然记得那幅字。
前段时间,丈夫醉醺醺地从外面回来,带回来一幅笔墨。
说是人家送的,她当时还觉得奇怪,丈夫平日里可很少收人东西的,那次竟然破天荒地弄了一幅字回来。
拿回来之后还如获至宝,亲自装裱了挂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
她一开始还以为那幅字写的很好,结果看了之后却傻了眼,当时还打趣丈夫的鉴赏水平什么时候变这么差了。
结果自己丈夫只是笑笑,反而让她仔细看落款。
她平时也是体制内工作,不是个孤陋寡闻的,当时就明白了丈夫重视的原因。
这会,王夫人回头看了看堂屋里正端着茶杯跟素素说话的许明远,眼神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丈夫在教育系统干了大半辈子,别的不说,资历有了,但为人不够油滑,人脉上差些意思。
有这么一幅拿得出手的笔墨挂在书房里,往后但凡有上面的领导来视察、检查,看到了免不了要聊一聊,无形之中就是多了一层香火情。
这份人情,可不小。
想明白了这一层,王夫人的态度一下子就热络了起来。
她端着茶水快步走回堂屋,满面笑容地在赵素素身边坐了下来,拉着素素的手,亲亲热热地寒暄了起来。
赵素素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王夫人……”
“别叫什么夫人不夫人的,听着多生分,叫我声嫂子就行。”
王夫人笑着摆了摆手,“你在学校干得怎么样?”
“习不习惯?有什么难处只管跟我说,我让老王给你安排。”
赵素素笑着点了点头,“都挺好的,王校长对我很照顾。”
“那就好那就好。”
王夫人又上上下下打量了素素一番,越看越喜欢,啧啧赞叹起来。
“这模样,这气质,你们俩往一块儿一站,真是金童玉女一般的人物,般配,真般配!”
这话夸得赵素素有些脸红,怪不好意思的。
两个女人很快就热乎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开了。
王夫人问素素老家在哪儿、家里几口人、平时爱做什么,素素一一回答,语气温柔,态度真诚。
王夫人是个聪明人,几句话一聊,就看出这姑娘心眼实在,不是那种会耍心机的人,心里头便更多了几分好感。
这边两个女人聊得热络,那边许明远跟着王校长进了书房。
书房不大,但收拾得很雅致。
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
靠窗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桌,案上铺着毛毡,搁着笔墨纸砚。
许明远抬眼一看,自己上回送的那幅字,已经裱好了挂在了正对门的墙上,位置最显眼。
王校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着说道。
“之前那幅字,我专门找人裱了一下,你看看,这位置还行吧?“
“好位置。”
许明远点了点头,笑道,“配上这书房的格调,确实够雅致。”
两人寒暄了几句,各自在书桌两侧坐了下来。
王校长给许明远倒了茶,聊起了学校的近况、公社里的变化,还有今年秋收的事情。
聊着聊着,许明远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窗外,正好瞧见窗台边摆着的那几盆君子兰,随口提醒道。
“王校长,这天气变冷气温降了不少,你院里那几盆君子兰,也该挪到屋里了。”
“君子兰这东西娇贵,耐不住冻,夜里温度一降下来,叶子容易打蔫儿,严重的还会冻伤根系。”
听到这话,王校长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小许你还懂这个?”